只是,长歌这次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同样有这种想法的还有姜鸿,事实上,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位从前的四公主,如今的女皇。虽然从前已经听说过关于她的许多事了,比如设计让大周太子铩羽而归,又比如那朝堂上许多次的唇枪舌战。
虽然如此,但姜鸿自负才智,总以为那不过是一点小聪明罢了,经不起实在推敲。
然而刚刚那一刻,在那少女准确一语击中他内心最深处的隐秘时,所有曾经的想法都被推翻,他开始用新的眼光來审视这位年轻的女皇,隐约带了点敬畏。
那样的秘密,是他埋藏于内心深处,连得到了他效忠的南宫昀都不知道的。事实上,他期盼着南宫昀独掌大权并非是完全沒有私心的,如果南宫昀称帝,哪怕是成为女皇的王夫也好,他便是一等的功臣,可以正式从幕后走到台前。
那样,他和心中那人的距离就会更近了,尽管在这之前,她之于他几乎是不可企及的存在。
这样的心思,他不仅沒有和任何人说过,甚至连和自己都沒有说。
而这次之所以接下这个任务,一來是因为自己不会武功,二來也是因为……这是他唯一的进宫的机会。他甚至在幻想着,或许会在宫道上和那人擦肩而过。
然而,任务尚未完成,他已然成了阶下囚。
眼前刀光一闪,遍体鳞伤的身躯却沒有感到新的疼痛。昏黄的火光在姜鸿眼底跳动,竟让他一时间有些迷茫。
刚才,李长歌竟然用匕首割断了他身上的绳索,让他重获自由了。
她将那枚原本是从他身上搜出的金锭递到他面前,扬声道:“带着这个回去交给你的主子,至于怎么解释你这一身伤,悉听尊便。”
姜鸿更加茫然了,饶是他智计百出,也弄不明白眼前这个少女在想些什么。
见他迟迟沒有移步,李长歌嘴角微勾:“如果暂时还不想走的话,不如让我为你起上一卦,如何?”她低眉一笑,“我知道姜先生对于八卦奇门之术也很是精通,那么先生有沒有推算过,自己心中的那份情意将來会落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你……怎么知道的?”姜鸿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艰难出声。
李长歌并沒有回答他这个问題,而是反问道:“那么先生以惊世之才,执意要辅佐南宫昀,又是为何呢?”
姜鸿愣了一下,才答道:“各为其主,沒有什么道理可言,好女不配二夫,良臣不侍二主,若是陛下想要劝降的话,还是省省力气,让人杀了我吧。”
他如此直接的拒绝,李长歌却沒有半分恼意,只叹息道:“是啊,这世上有许多事情都是沒有道理的,就连命也是这样,”她的语气冷了几分,“姜先生高义,长歌很是佩服,只是自古万事难两全,你所认定的君王,恰恰是你倾慕之人的克星,待你们功成之日,便是她玉殒之时,你纵得了荣华权柄,却终是要一人孤老,心意难付了!”
她字字铿锵,让姜鸿不由得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