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司监等大臣闻言面色一变,急声道:“王上……”
姒纪直直凝视着马车,立刻打断了他们的话:“不必劝说,孤意已决,先王子嗣继承王位名正言顺,姒国礼法不可废,孤必遵礼而行。”
就在此时,一声柔婉低哑的女子哽咽声从马车内传出:“有王上此言,碧渊母子便再不怕被人欺侮了。妾本以为他为姒国解决忧患归来,便可以入宫一家人团聚,却不料那日一别竟是天人永隔。还请王上恕辛卫臣之罪,是妾听到了消息,为了到这里迎接离归来,以死相逼,他才不得已犯上带妾擅闯了此地,若有罪责,由妾一肩担下,切勿怪罪于他。”
姒纪闻言双眸不由眯了眯,这女子的声音……内中众人看不到的流光一闪。
碧渊的话音刚刚落下,众人便闻另一名女子低声相劝的涩然嗓音响起:“夫人莫太过悲伤,大夫交代过夫人要静养的,若腹中孩子再有个闪失,如何对得起先王?这是先王唯一的血脉,不为自己,夫人为了先王也该要好好保重身子,慢些,奴婢扶你下车。”
话音落后不久,马车帘帷被掀起,只见一名丫鬟弯腰走出放好马凳,转身掀着帘子,里面缓缓现出了一名面容苍白,却难掩艳美柔婉得女子,她被另一名丫鬟小心翼翼扶着,走下了马车。
看都不看在场的任何人,一双美目便含泪,怔怔凝望在了四匹马拉着的灵柩上,周身弥漫出一片凄侧哀婉。
姒纪不动声色扫过她未束缚的腹部,活生生的孩子对他构不成威胁,一个尚在腹中的胎儿,更无甚意义,他有的是办法让他消失的神不知鬼不觉,流光暗闪的双眸微动转移停留在她只看着姒离灵柩的艳柔面上,姒国竟有如此倾城佳人,姒离啊姒离,姒国被你占了,佳人亦被你占了,日后,这一切都将是孤王的。心头暗藏的狠戾散了个干干静静,瞬间浮现出一抹温和怜惜。
张德暗闪了闪眸,王上的神色,是对这女子动了心思,恭敬靠近,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王上,奴才拿着。”伸手去接姒纪手中的杨柳枝。
姒纪顺势松手,走近碧渊,还有三步远时停下,遗憾叹息道:“夫人何必如此冒险,想要来迎先王,若提前让辛卫臣入宫与孤一言,孤必亲自派人去接夫人来见。”
碧渊闻言半晌后才怔怔收回了视线,强挤出丝涩笑凝向他:“多谢王上,今日一见先王,妾已心满意足,再无奢求。”说话间眼底的泪水滑落。
姒纪不料她拒绝,心底一时不喜,却转而看着她含泪的凄婉艳色散去。
碧渊刚说完身子微微晃了晃,似有不支之相,旁边的丫鬟惊急忙扶住。
姒纪皱眉,看向视线耿直凝在碧渊身上的辛槐道:“夫人身怀有先王遗腹子,你先护送她回住处,先王下葬前,夫人何时想见先王,便直接带她入宫,不可怠慢。”
说完特意派了三十名禁卫军让保护她。
碧渊本欲推辞,姒纪一改面上沉严,温和凝视她道:“孤是为了先王子嗣着想,以防有人预谋不轨伤害你们母子,只有辛卫臣一人保护不够。”
碧渊听罢想了想,随后轻轻颔首:“王上顾虑周全,是碧渊考虑欠妥。”
姒纪叹息道:“夫人日后安心养胎便可。先王的遗腹子必须平安生下来。来日一旦诞下王子,孤便让位。”
说完看向旁边的周问:“今日之事,丞相回去记录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