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槐点了点头,低头对着小乞丐低语:“这就是凤苏,到这里就安全了。”小乞丐低低“嗯”了一声,才迈着小步和他跨入房内。
凤苏见他如此,拧眉狐疑闪了闪眸,向一直垂头的小乞丐不由多看了眼,这是谁?辛槐这个刚正沉肃的人,竟容忍一乞丐如此抓着他,还一脸心甘情愿。
待他们进入后,凤苏当即关闭房门,转看着站在房子中央的辛槐:“你们先沐浴换身衣服,我这就去吩咐,有什么消息随后再说。”
一直抓着辛槐胳膊的小乞丐突然抬起头,略带些紧张看着凤苏小声道:“我想要花浴,里面多放些骊花。”
骊花每年春季只开一次,一次开足三日,便终年不再开,花被晒干了藏起来,只在姒国王宫和公卿贵族女子沐浴时才能使用。
凤苏和碧渊闻声皆闪了闪眸,对视一眼。
客随主便,到了他人地方,语气命令,还提极难办到的要求,这小乞丐是不识礼数,还是习惯了唯我独尊,高高在上?他是什么身份,辛槐为何会带着他?
小乞丐察觉到了他们瞬间变化的神色,才响起辛槐路上给她讲过的事情,凤苏只是个商人,不可能有骊花,脸腾地烧红,嗓音歉意得低了下去,嗫嚅出声:“若是没有骊花,换成桂花就好。”
桂花是寻常富户惯用的花,一般百姓家可偶尔用得起。
这小乞丐倒是趣味得很,凤苏见她老鼠般又敏感却又谨慎大胆的模样,忽然笑出了声:“就骊花吧,本公子这里恰好有弦弦送的少许,足够你用。”
小乞丐诧异刷得抬眸看向他:“弦弦是何人?”公卿贵族中并无此人。
凤苏看着他一双发亮的眸子嵌在黑漆漆得脸上,说不出的滑稽,眸底笑意加浓,却是未回答他,转而凝向辛槐:“你没有什么话要告诉我们么?”
辛槐平静道:“已经到了你这里,想知道的事情随后再说。先让公主去沐浴。”
“公主?”凤苏含笑的眸子怔住,能被他称作公主的只有弦弦唯一的妹妹,她怎会和辛槐在一起,他疑惑又看向了还死死抓着辛槐胳膊紧张的姒欢,拧眉若有所思问:“你说这小乞丐是女子?还是弦弦的亲妹?”他本以为是个不足十四的男童。
辛槐颔首:“是。”姒欢咬紧了唇,越发抓紧他的胳膊,不语。
凤苏听了,想起方才辛槐只言片语,电光火石间明白了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姒欢必是弦弦命令他带来的,至于原因,他这里安全隐秘,无人知晓他和弦弦的关系,再未说什么,当即舒展了眉心,看向昔蕊和昔阳吩咐:“你们服侍公主去沐浴,顺便吩咐管家去成衣铺买些公主身形穿得衣物,必须符合本公子这个富商的身份。”
“是。”二人屈膝,恭敬走向姒欢。
姒欢眼神下意识戒备,手指抓得他的胳膊更紧,低低唤道:“辛槐”。
辛槐转眸凝视她紧张依赖看向他的眸子,向来沉肃的脸带了温和:“这两人是右夫人的贴身婢女,公主随她们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
话音尚未落尽,坐着地碧渊凝视着姒欢起身,走到她身边,也不嫌弃二人身上的酸臭,露出丝柔婉浅笑:“公主若是不信任她们,由妾身亲自服侍公主。王上操劳国事,又为了妾身安危,才将妾暂时安置在了凤公子府内。往日常听王上提及公主,王上对公主那份儿回护宠爱,连妾听得亦有些羡慕妒忌了,今日见了公主,才觉自己可笑,公主是个招人疼爱的孩子。”
她虽近十四岁,在姒国已可婚嫁,可心智却与孩童无异,姒懿公并不在意她如何,任其成长,最关心她的姒离,这个做兄长的却是将她护得太好了。
姒欢听了余光暗暗打量着她,碧渊的神色有如姒离看着她一般的疼爱,再加上她因姒离对待亲妹的极尽关切,心有触动,几分真情流露,看在她眼里莫名的心安,再加上她与姒离的关系,油然而生一丝亲近,一路奔逃至此,再加上知晓姒懿公驾崩的消息,悲恸恐惧紧绷得心神微微松了下来,启唇低低唤了声:“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