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我为什么要帮您做这个吗。”
十一月十号,周一午休。
黑板右上角是 11。
(7)班教室里剩三个人。
顾青禾在第三组第二排靠里那个位置。后排有两个学生回来拿东西,一个在翻桌肚,一个站在旁边等他。
温良走进来,走到顾青禾那一排的过道口。
他把一沓纸放在她桌上。
十三张。
用回形针别着。
“我要你试卷子。”
顾青禾抬起头。
“什么卷子。”
“月考前一天,我给(7)班加考一场数学。”
“这是那场的题。”
“加考?”
“年级组批的。二十号考。”
顾青禾把那沓纸拉过来一点。
她没有掀开。
她的手放在最上面那一张上,隔着回形针。
“您为什么找我。”
“你是年级第一。”
“年级第一有的是。三个班三个第一。”
“你是十一个里头的。”
顾青禾把手从那沓纸上拿开了。
“老师。”
“您知道我为什么要帮您做这个吗。”
“说。”
“我做完了,”顾青禾说,“等于我亲手把我们十一个人的优势毁掉。”
后排那两个学生停下了。
翻桌肚那个把手从桌肚里抽出来,站直了。
“毁掉这两个字,是你自己挑的。”
“我挑的。”
“那你先答我一句。”
“您问。”
“你现在这个第一,你自己信吗。”
顾青禾没有立刻答。
她的手停在桌沿上。
“……我不知道。”
“所以我找你。”
温良说:
“别人做完这张卷子,只知道自己会不会。”
“你做完,能知道自己这三年是不是真的在往前走。”
“您这十三道题,要是我做不出来,”顾青禾说,“那就说明这卷子有用。”
“有用的意思是,二十号那天,我们十一个跟另外四十二个一样。”
“我们三年攒的那点东西,一张卷子废掉。”
温良站在过道口。
“对。”
“您就这么直接承认?”
“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顾青禾看着他。
“那您凭什么让我做。”
温良往前走了一步,把手撑在她前桌的椅背上。
“我不凭什么。”
“十月二十七号我给你写过一张纸,上头写了个‘保’字。”
“那张纸现在钉在墙上。”
“它保的是你不被我推到前面去。”
“它没保你今天不做这十三道题。”
“所以我今天不是拿那张纸来压你。”
“那您拿什么。”
温良把手从椅背上拿开。
“我什么都没有。”
“我手上没有一样东西是能压你的。”
“成绩不能,我这个班主任还在停职边上。”
“你可以现在把这沓纸推回来,走出去。”
“我不会跟任何人说我找过你。”
“那张钉在墙上的纸,我也不撕。”
顾青禾坐在那儿。
她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