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佳言好笑的看着儿子求助的眼神,无奈的摇摇头,拍了拍璃琴的肩膀,“你别逗他了,贤儿会当真的”。她看着身边的少女,若真的有这么个儿媳,她也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不是吧?童言无忌哎!璃琴不信的睁大眼,一个十岁的小男孩,哪里会明白嫁娶的真正含义。可转念一想,这里的人都那么早熟,还真有点担心了,当下对吕贤说道:“姐姐逗你玩呢。等你长大了,姐姐都老了”。
不由感慨岁月无情,这么快乐轻松的日子,人生中寥寥无几。这种别样的心情,以后怕难以再有了。
月夕岚塞了璃琴一个苹果,小声说道:“你看你,把人家孩子弄的都不敢看你了”。薄唇朝吕贤的方向努了努。璃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吕贤一对上她的视线就红着脸扭开头,眼神闪烁不敢正视。
璃琴顿觉哭笑不得,也是小声说着话,“只是一个小孩子,我哪知道他会有这心思?二哥,你像他这般大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娶哪个女孩子?”
月夕岚摇头,忽的一笑,一脸得意,“不过,想要嫁给我的倒不少”。
“臭美”,璃琴笑哼,拿眼角鄙夷的斜了他一眼。看着那两个小孩,轻轻嘀咕,“这么小的孩子,就是想到要娶个娘子,也是无关风花雪月的”。只是单纯的喜欢而已,这样的感情最纯真美好了。
月夕岚半眯着眼,状似无意的轻声问道,“那么,雪墨翎呢?”
“拜托!”璃琴啼笑皆非的看着月夕岚,无奈的说道:“这能一样么,翎哥哥那会儿都多大了?”十四岁的少年,都是小大人了,正处于对男女爱情之事懵懵懂懂的年纪。再说,他是不能和一般的孩子相提并论的。他的心智起码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四五年呢。
她瞥了眼月夕岚手臂上挎着的竹篮,里面放着三个苹果,“二哥,我们真是来帮人家摘果子的?”
月夕岚甩了下篮子,“我好歹还摘了几个,你好像一个都没有”。
璃琴将手掌沾的泥土在月夕岚的袍子上蹭了蹭,看着被自己弄脏的衣服。她笑眯了眼,无视月夕岚恼怒的目光,挑了一个又大又圆的苹果,咬了一口,又脆又甜,含糊着说道:“二哥,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啊”。
她拿着苹果在月夕岚眼前晃了晃,忽然手里一空。再看时,苹果已经到了月夕岚手中。他得意的扬眉,在那只苹果上咬了一口,魅惑一笑,“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璃琴看着塞回手里的半个苹果,哭笑不得,“二哥,你吃完能撑死啊”。
都被他咬了一口了,她嫌弃的皱皱鼻子。月夕岚笑说,“我是看你口水的快流出了,只能忍痛割爱,让你吃了”。
璃琴皱皱鼻子,重重的说道,“谢谢你的好意”。就着咬过的地方又狠狠咬了一大口,挎着篮子往果林深处走去。她漫无目的的林中转了一圈,一边吃着苹果,一边摘着树枝低处的果子。她身上穿的是裙衫,不方便爬树,只能在树下摘那些够得着的。
这果园里的果子长得倒好,很少有被虫蛀的。树上的果子不稠密也不稀疏,看样子在果子还小时便被摘掉了一些,因而水果的大小比较匀称。
下午的时候,吕燚和月夕岚进了山里,猎了一些野味。吕贤也跟着去了,回来时也有收获。璃琴看着吕贤提着两只灰色的野兔,不禁对这个男孩刮目相看,不愧是侠客的儿子,小小年纪就身手了得。
钱佳言夸了儿子几句,女儿不乐意了,在一旁囔囔道:“我也可以的,下次打猎时带上女儿,我一定比哥哥打得多”。
钱佳言笑着摸摸女儿的发顶,宠爱之情溢于言表,“是,香香最厉害了”。
璃琴看着这家人,微微而笑。心里羡慕这样温馨平静的生活。
翌日,璃琴告别了吕家人,往不归林方向行去。
“二哥,若你不是我哥哥,我一定嫁给你”。璃琴笑嘻嘻的说着。看着月夕岚的侧脸,她恍了一会儿神。早上喝了冷水,这会儿肚子疼了起来。她本想瞒着三人继续赶路的,不想还是被二哥发现了。真想不通一个男子也如此心细如尘,对任何事物都观察入微。一想到二哥的职业,她也就不觉奇怪了。
作为一个医者,‘察言观色’可是最基本的技能。
听了璃琴的嬉笑之语,月夕岚手指微颤,药盅里的汤汁溅出了两滴,黑色的药汁在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一道湿痕。他一只手拿着汤匙缓缓搅动着药汁,液面上一圈一圈的波纹,就像他此刻复杂的心情。许久,平复了心底泛起的波澜,取笑道:“这话要是让三表弟听见,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璃琴哭丧着脸,不满的说,“好端端又提他干嘛?”身边的这些人,动不动就要说起雪墨翎,令她一刻也不能暂忘此人。她都怀疑,他们是不是雪墨翎安排在她身边的,好让她时时刻刻都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她是不是注定要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下?
月夕岚看着她蹙起的眉,认真的说道:“琴儿,你心思这么重,对身体不好。长此下去,郁结于胸,气血不畅,损害心脉。就是我医术再好,也难……”。说到此处,剩下的话不敢再说出口。沉沉叹了口气,他凝睇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紧缩,还有一股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你常劝别人凡事放宽心,自己却做不到”。他担忧的看着她,语气伤感,“你小时候落水,寒气入体,导致身体虚弱。后来中了毒,还受了重伤……”。
璃琴也不打断他的话,面色平静无波,似乎他说的人并不是自己,只是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可他接下来的话,却打破了她心里的伪装,像重锤一样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她的心尖。
“你以为爹娘为何反对你练武?就是因你身子弱,根本就不可以劳累。你可知道,作为圣女要学的东西很多,身上的束缚更多,爹爹却从不强求你。你破坏了许多规矩,爹爹都默许了。你还是这么不珍惜自己,叫我们如何放心呢?”
璃琴早已泪流满面,心头像是又把剪刀在绞着,疼得整个心都痉挛了。原来在她不知情的时候,他们为她做了这么多。她曾经也想到过是因为自己身体不好,才被大家纵容着。可当证实了猜测,心底的疼痛竟比想象的更甚千百倍。
在路上遇见吕家夫妇时,吕燚无意间说过一句话。“月兄这次出来,又是为妹妹寻药的么?”吕燚似乎还有话要说,却被二哥匆匆打断了。
当时她在马车里,听到这句话就怔住了,又瞥见玉欣来不及掩藏的慌乱神色,就已经猜到自己的身体有多糟糕了。她不想他们担心,就装作没有听到。下车时,瞧见二哥眼底未及掩饰的惊慌,却在看见她神色如常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璃琴此刻回想起这些,心里止不住的悲伤。不是为自己,只是因他们毫无保留的爱护关心。爹爹为了她,暗地里一定受到了管事们不少的误解。二哥为了她,这些年走遍大江南北的寻药。萧凌为了她,担负起族里族外繁累的运输任务。那么,大哥呢?李家祖上曾是滇江的少数民族,有一套古老而神秘的医术,大哥娶李清溪可有她的原因?
自己的身体如何,她怎么会不清楚呢。偶尔夜间会感觉半边身子麻痹,另一边却像是被无数的细针扎刺着。但是意识迷迷糊糊的,难以清醒,而次日早起便比平日要疲累许多。
有时候半夜惊醒,脑子里就像有根针在四处乱窜着。有时莫名的就心焦气躁,眼前看到的是一片血色的浪涛,像是要把她吞噬毁灭一样。
翎哥哥为了她,也是费尽心力了吧。
那块稀世珍宝湛虹玉佩,佩戴在身上有冬暖夏凉的功用,还有镇压毒素和安神的功效。怪不得他非要她将玉佩戴在身上,有次发现她没有戴着,他还发了那么大的火。
因为她的不理解,当时的他一定很担心,很焦虑,更多的是无奈吧。
他会耍赖和她同塌而眠,即使再生气夜里还是会拥着她睡觉,是因为要用内力缓解她身体的不适么?所以她在他怀里睡得比任何时候都安稳,而且次日起床后精神也比平时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