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琴窝在雪墨翎怀里,懊恼的咬着唇角,眼见暮色沉沉,雪墨翎没有一丝要下山的意思,她心里焦急起来。他不会真的陪她看月亮星星吧?她随口说说而已。
终究还是璃琴先沉不住气,抱着雪墨翎的胳膊,征询道:“天黑了,我们回去吧?”
雪墨翎暗暗好笑,问道:“不看星星了?”璃琴立刻点头,雪墨翎并不打算放过她,忍着笑,一脸认真,“你不是说没在山上看过星星么?难得有机会,就再等等吧”。
璃琴哭丧着脸,在山上看星星是很有意境啦,可若是要吹冷风,她宁愿回屋看书,星辰在哪里看还不都是一样,可望而不可即。
“翎哥哥,我就是说说而已,又没真的要看”。
雪墨翎嘴角的弧度拉大了些,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仿佛特赦一样说道:“既是这样,我们回去吧”。他等的不过就是要她服个软。
璃琴高兴的点头,从雪墨翎怀里退出来,催促道:“我们快些走吧。天黑了就看不清路了”。据说,有采药砍柴的人在这里摔死过。璃琴拢了拢衣领,感觉这儿阴风阵阵的。
古语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何况是摸黑下山。
璃琴这下深有体会了,这山上平时少有人来,所谓的路只是砍柴采药的人踏出的一尺多宽的走道。坑坑洼洼的本就不好走,又加上天色麻黑,看不清路,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雪墨翎,走的有些吃力,好几次差点崴了脚。
雪墨翎顾及着她安危,走的很慢,一手还牵着她。虽是这样,到了半山腰,璃琴目之所及,不是黑黑的树影,就是黑黑的地面,再就是眼前黑黑的人影。她抬头无语望天,怎么没有月亮呢?
雪墨翎忽的停住脚步,璃琴没有察觉,直直撞了上去,痛得‘哎呦’一声,身体摇晃着,眼见就要跌倒。雪墨翎及时拉住她,这才站稳,璃琴是惊出一身冷汗,她这要是摔倒,伤筋动骨是小事,毁了容貌就惨了。
女孩子都是在意自个容颜的!她自然也一样,若不是逼不得已,谁希望自己脸上有瑕疵。璃琴后怕的摸着脸颊,呆呆的站着不动。
雪墨翎的心也跟着颤了颤,有些自责,嘴里却是责备起了璃琴,“走路也不小心点,前面要是一把剑,你也扑上去了”。
璃琴揉着额头的手顿住,嘴角微微抽搐,这能怪她么?她可是很专心的走路来着,是他一声不喘的停下来,两人又离得那么近,她能及时收住脚才怪。
璃琴撇撇嘴,吞下已到嘴边的话。识时务者为俊杰,看目前的情形,她只有忍气吞声,就当哑巴吃黄连好了。
雪墨翎转过身半蹲下身体,说道:“我背着你,这样走的快些”。
璃琴心里哼了句,还好他没有命令一句“上来”,知道解释一下原由,也算是为他刚才推卸责任做了补偿吧。看着他坚毅宽阔的肩背,璃琴努努嘴巴,毫不犹豫的跳了上去。
夜色掩映下,雪墨翎眉目舒展,脸上闪过愉悦的笑意。
璃琴盯着他的侧脸,看不清神色,闻着那淡淡的青竹味。她心血来潮,闷声问道:“等我老了,你还会背着我吗?”
雪墨翎冷嗤一句,“笨蛋”。他当然会了。
璃琴失望了的‘哦’了一声,脑袋枕在他肩上,默不作声。果然女人都喜欢听甜言蜜语,喜欢听山盟海誓,她也不能免俗。即便未来朦胧不清,她也憧憬着白发苍苍之时,会有那么一个人陪伴着,朝夕相伴,不离不弃。
耳边问得一声轻叹,呢喃般的话音传进耳里,“我会一辈子背着你”。璃琴偷偷弯起了嘴角,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忧伤。
她忽然明白,为何那么多有情人最终成为陌路。有时候爱得再深,也不一定能在一起。
‘咚咚咚’。敲门声有节律的响着,透过轻薄的纱帐,青缎锦被下的人儿动了动,脑袋缩进被子里面。
门外的人似乎不死心,敲门声越来越大,声音传进耳里让人莫名的烦躁。床上卷的蚕蛹似的人儿翻来覆去,就是不想起来。
‘哐哐哐’,竟像是用巴掌拍打着门扇,震得整个屋子都快要散架了似的。
‘呼啦’的一下,锦被揭开,女子露出闷得红通通的脸蛋,眉头紧皱。璃琴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眸子迷蒙茫然,水汽蒙蒙,煞是迷糊可爱。
敲门声不停,璃琴有些粗暴的蹬掉被子,盘腿坐在床中间,朝着门口喊道:“进来”。转而望着蓝色的纱帐发呆,昨晚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低头看了下身上,白色的里衣压得起了褶子,却显然不是昨天浸过水的那一身。
“雪墨翎!”璃琴咬牙切齿的低语一声,心里又气又恨,对象却是她自己。都怪她睡得太死,对他没有一丝的防备。她这边只顾着自怨自艾,连房里多了个人都没察觉。一声轻咳忽的响起,璃琴一愣,隔着帘子看到桌边的人。身姿清俊,体态颀长,明显是个男子,迟疑的唤了声:“二哥?”能有如此恶劣作风的人,她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见她终于注意到自己,月夕岚一贯痞痞的语调立刻响起,“我说妹妹啊,你也不问问是谁,就直接让人进屋子。幸好这回是你二哥我,要是那心思不正的人,妹妹你的清誉就毁了”。
听着他废话连篇的一大段,璃琴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打起床帐,闲闲的说道:“我说二哥啊,一大早的你还没睡醒吧,跑到这里饶人清梦,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先反省反省把”。
月夕岚毫无形象的窝在椅子里,浑身软瘫得好像没有骨头似的,眨着桃花眼,委屈的说道:“二哥这是关心妹妹你呀,昨个儿我那未来妹婿不知把你诱拐到哪里去了,害得二哥担心得吃不好睡不好。今个一睁眼就来看妹妹了。你瞧,我这英俊的脸憔悴的成什么样了”。说完还朝着璃琴伸长脖子,让她看清楚些,眼神哀怨,跟个怨妇似的!
嗷!璃琴心里哀嚎一声,右手揉着额头,默不作声,就当没听见。为什么她会有这么一个不着调哥哥?以看她出糗为乐,将他的快乐建立在她的痛苦上。
月夕岚忽的从椅子里弹起来,一阵风似的刮到了床前,语气一转,关切的道:“妹妹啊!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雪家小子欺负了你?说给哥哥听听,哥哥替你主持公道”。
璃琴抬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那眼里幸灾乐祸的神色那么清楚,脸上却是一副悲悲戚戚的样子,摩拳擦掌,好像真的要揍人似的。装的真像!她暗暗咬牙。有这么当哥哥的么?现在想想,还是大哥不冷不热的样子亲切些。
月夕岚在床前直打转,自编自演说得卖力。璃琴知道,不让他得意的唯一对策就是漠视他,独角戏唱着唱着就没意思了。
果然,月夕岚停了下来,唱戏似的唤了声,“妹妹呀……”,张开双臂抱向床上的人,璃琴反射性的一歪身子,想要躲开,却是慢了一拍,还是被月夕岚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