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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2 / 3)

玉欣端着托盘进屋,看着搂抱一起的人,轻声说道,“雪少主,粥好了”。

雪墨翎扶璃琴靠在锦被上,神色如常的端过粥碗。拿着汤匙慢慢搅动,舀了一匙,在唇边碰了碰,等白粥不烫了,才喂给璃琴。看着他细心的动作,璃琴眼眶一热,两行清泪毫无预兆的滑下,混着米粥咽下喉咙,舌尖弥漫着一丝咸涩的味道。

雪墨翎打趣,“怎么成泪人了,动不动就哭,这么大人了,也不怕人笑话”。他眸里溢出淡淡的心疼之色,胡乱的在她脸上抹了几下,却见她眼泪更汹涌了。不由呵斥,“别哭了”。

璃琴咬着唇,乌黑的眼睛委屈的瞪着他,眨也不眨,任由眼泪汩汩往出流。凶什么凶?一点耐心都没有,老是吼她呵斥她,真以为她害怕啊。

雪墨翎舀了一匙粥递到她嘴边,却见她动也不动。两个人互相瞪着,终究……雪墨翎先败下阵来,语气仍旧强硬,“别使性子了,不想要眼睛了”。

璃琴赌气的夺过粥碗,自己吃了起来。雪墨翎气恼的看着自己的空手,抬眼见她吃得香甜满足,心里的不满即刻消散了。

玉欣看着两人,抿唇而笑,暗叹:真是欢喜冤家!

趁雪墨翎出门办事,璃琴拉着玉欣,皱眉问道:“我这衣服是谁换的?”昨夜她穿的是白色里衣,现在才注意到,换成了浅粉色的。

玉欣红着脸低头,在璃琴迫人的目光下,她不敢说谎,只能说道:“不是我换的”。事实上,她确实不知道是谁换的,当时她在厨房里。

璃琴瞪着玉欣,不是她换的衣裳,那就只有雪墨翎了。她气得牙痒痒,却又莫可奈何。

这日,天色阴了下来,微微吹着风,不冷不热。

璃琴想着再过两天就是雪墨翎的生辰了,还没有准备好礼物。天气热了她懒得出门。正好雪墨翎不在,她就拉着月夕岚去逛街。

自她那次莫名昏死,二哥总是神情郁郁,一副愧疚的摸样。璃琴知他是因没能诊出自己病情而自责。可这本就不关二哥的事。她又不能说出真相,弄得自己也郁闷。

“二哥,笑一笑啊,你这样子,我心里难受”。

她都很久没见二哥笑过了,很想念二哥痞痞的带着邪气的笑容。那样的二哥就像一朵罂粟花,有着致命的诱惑力,明知那是有毒的,可让人又不由自主的想靠近。

“琴儿……”,月夕岚苦笑,再无言语。

璃琴看着他苦涩苍白的笑脸,眼里划过淡淡的哀伤,也不强求。挽着他的手臂穿梭在人群间,买了很多吃食,全都塞到月夕岚怀里。

转进一个买文房用具的店里,眼睛被一个墨玉镇纸吸引住。一只通体墨黑的狮子,神态慵懒高贵,王者之气尽显,那样的桀骜不驯。

璃琴拿着镇纸左看右看,喜不自禁。暗想:这狮子形的墨玉镇纸,配雪墨翎刚好!

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发须花白,一股子温雅的学者气,没有一点商人的铜臭味。璃琴花了一百两银子买下了那镇纸,有点心疼。不过,细想一下,千金难买心头好!随即又高兴起来了。

她拽着月夕岚的袖子,一直喋喋不休的说话,蹦蹦跳跳的像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不时偏头打量着月夕岚的神情,见他脸上终于流露出几分真心的笑容。虽然月夕岚的话还是不多,璃琴已然很开心了。

走了一个多时辰,璃琴累得几乎抬不起脚,神色蔫蔫的看着前面的一个小面馆。月夕岚好笑的看着她,“累了?”璃琴点点头,又眨了眨眼睛。刚才说了太多的话,现在嘴巴干涩,嗓子也有点痛。

面馆虽小,却收拾的干净整洁。找了一张没人的桌子坐下,璃琴直接趴在桌面上,浑身软的像一滩泥是的,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跑堂的过来添了一壶茶,见两人穿着锦缎衣裳,神色恭敬卑微,“客官吃什么?”

璃琴抬眸瞥了眼月夕岚,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打算。只好伸出两根手指头,有气无力的说道,“两碗炸酱面,多放点辣椒”。听着跑堂的边走边大声喊道,“两碗炸酱面,多放辣椒”。她笑了笑,接过月夕岚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二哥,你又放药了”。蜂蜜的甜香味在齿舌间润开,还有淡淡的清凉,流过咽喉,痛灼感瞬时消散。

月夕岚抿了一口茶,盯着她脸上满足舒适的笑意,“你说了那么久,嗓子都哑了,正好有润喉解热的药,就先给你用了”。

璃琴瞪了他一眼,他新制的药又拿她试验了。身边有这么一个用药高手,真是防不胜防。眼珠一转,她笑了起来,这么好吃的药,不苦也不涩,吃了倒无妨!

“姐姐?”略带惊喜的声音,有点不确定的在旁边响起。

璃琴转头,瞧着男孩一下子溢满欣喜的眼睛,不禁露出笑颜,“是你啊,檀升”。看着檀升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两碗炸酱面,她恍然道,“这是你家的面馆?”世上的事,也太巧了点。檀升腼腆的点了点头,怯怯的看了眼月夕岚。

她摸着檀升的头,指着月夕岚,“这是我二哥”。在桌上的纸袋中挑挑拣拣,拿出了一袋蜜枣和一袋酸梅,塞到檀升手里,“拿去和檀香吃吧”。

檀升推拒着不要,怕怕的偷看柜台后的中年男人。璃琴把纸袋放到托盘上,“就当是客人给的小费,你爹娘不会怪你的”。见檀升收下后,璃琴喜笑颜开,又摸出袖子里的两个玉坠。蚕豆大小,上面刻着‘平安’二字,并不值钱,胜在寓意吉祥。

“送给你和檀香”,见檀升推辞,她佯怒道,“若不当我是姐姐,就不要收下了”。作势要装进兜里。

檀升忙抓住玉坠,憨憨的笑着,“谢谢姐姐”。

后堂传出女人不耐的声音,“檀升,磨蹭什么呢?”

檀升眉头一皱,脸上有害怕之色,一溜烟就跑进后堂去了。

月夕岚瞅着璃琴不悦的神色,笑了笑,“怎么?何时有了弟弟了?”。

璃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有一天夜里逛街,遇上的”。

五月十八,雪墨翎的十八岁生辰。

不知是谁告的密,雪墨翎竟然知道了璃琴会做饭的事。

璃琴看着浑身散发着寒气的人,无奈的摇头,“翎哥哥,吃面了”。她把一碗长寿面捧到饭桌上,“瞒着你是我不对,可是,你也知道我很懒的……”。不就是一碗长寿面吗,至于生这么大的气?真不明白他是怎样的思维?

雪墨翎冷冷的看着她,不带一丝温度,冷硬的说道,“懒?那你还给别人做饭?”

璃琴暗自翻白眼,就知道他计较的是这点!小声辩解道,“那不是别人,是我二哥”。话一出口,某人的怒火更炽,只听‘啪’的一声,桌子应声而倒。璃琴只来得及抢救那碗面,双手抱着饭碗后退几步,避开那些木头碎屑和陶瓷碎片。

“翎哥哥”,她皱眉,瞪着那张阴沉冷炙的俊颜。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委屈,愤怒,无奈,伤悲,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原本应该高高兴兴的庆生,怎么就弄成了这样的局面。她不是他一个人的私有物,她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把所有的注意的都投在他身上,不可能把所有的关心给他一个人。

她的人生不可能只寄于一个男人的爱而生存!

璃琴将碗筷放在矮几上,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房屋。真的很累,他那强势霸道的爱,一次次令她身心俱疲,只能退却逃避。她真的没有心力妥协了,也不想讨好安抚他了。

他爱得越深。对她来说就越沉重。这样浓烈的爱就像华丽的宝石,美丽而又脆弱,随时都可能打碎,她不知道该怎样去呵护。

墨黑的夜空,像一张巨网,吞噬着心底的那抹坚强的心防。霎时间,击垮那强装的淡然无畏,惶恐惧怕侵入心间,寂寞如影随形。

她不过是错入时空的一抹幽魂。

雪墨翎盯着那瘦弱的背影,仿若风一吹就会飘走。她怎么会那么单薄?他紧攥着拳头,颓然的窝进椅子里,薄唇微启,喃喃唤道,“阿璃,回来……”。可她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璃琴一直走出院门,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远远看到水边凉亭里挂着一盏灯笼,烛光映的红色灯笼柔和似水。

月夕岚乍一看见璃琴魂不守舍的样子,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