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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2 / 3)

月夕岚皱眉,一双桃花眼溢满了委屈,可怜兮兮的道,“琴儿,你怎么如此狠心,连二哥也不认了”。他眼里泛起水雾,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璃琴不着痕迹的退后一小步,寒意自脚底泛起,直冲脊梁骨,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哼道,“我已被逼出家门,不是你妹妹了,你可别乱认亲戚”。

“哪个敢逼我妹妹,告诉二哥,二哥替你出气”,说着就撸起胳膊,义愤填膺,一副马上要冲出去揍人的模样。璃琴嘴角抽搐,真能装腔作势!她煞有其事的说道,“那个人姓月名夕岚,长相不佳,让人看了就觉得欠扁。一把破扇子从不离手,成日里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还一副自命风流倜傥不凡的模样”。

一旁的夏侯御风看着璃琴兄妹俩的唇枪舌战,眼里闪现一抹羡慕的神色。从小到大,他们这些皇家的兄弟姐妹,整日里就只能争宠争权,互相堤防打压。表面上兄友弟恭,暗地里斗得你死我活。就是同一个母亲生的,也不亲近。

手足情,对他们来说,太过陌生。这么弥足珍贵的情谊,一生都恐难以拥有了。

沈飞脸上的那三分笑意,像是从不会消失。此刻兴致勃勃的看着两人,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眼底的笑意不再有冷漠,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月夕岚摇着扇子,“等二哥哪天找出此人,让他亲自给你赔罪,你说可好?”

“赔罪就免了,只要我不遭罪就阿弥陀佛了”,璃琴坐到板凳上,鄙视着厚脸皮的月夕岚。转念一想,二哥如今言语这般毒辣,都有赖她的功劳。要不是曾经她一直呈口舌之利,总和二哥唱反调,二哥也不会练就能用话语‘气死人’的本领。

“琴儿真是心地善良,知书达理。小小年纪,胸襟如此宽广,容人之量可比堂堂七尺男儿啊。二哥走遍大江南北,见过数不尽的女子,都不能与吾妹相比。更遑论吾妹侠肝义胆,有情有义……”,月夕岚洋洋洒洒的出口成章,一脸的自豪。眼角余光注视着璃琴千变万化的神色,极力忍着笑。

听着月夕岚的长篇大论,夏侯御风紧绷的神色起了波澜,眼里染上笑意,看着脸色越来越黑的女子。嘴角的慢慢扬起,意识到自己的变化,忙端起茶杯掩饰,却只是吹着茶水上漂着的茶叶末,半天也没有抿一口。

沈飞嘴角的弧度是越来越大,怕让璃琴窘迫,不敢笑出声,一脸的隐忍。

璃琴抖着手倒了一杯茶水,还好没有溢出来。她端起杯子直接递到月夕岚嘴边,咬牙切齿的说道,“月公子,说了这么久,喝杯茶吧,润润喉。您口才这么好,不当冰人实在可惜了。真是埋没了一身的才华”。

月夕岚可不敢真喝,要是一个忍不住喷了就不好了。他一脸的感激,对上璃琴充斥着怒火的眸子,叹了一声“琴儿真是善解人意”。

璃琴对二哥的厚脸皮再次叹为观止。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人物,为何偏偏就是迫害她呢?当下不想和他胡扯了。这还有外人,总要收敛些才是。她一转头,乍然对上那双湛蓝深幽的眸子,微微一怔,继而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他那专注的眼神总令她不自在。

“九王爷,今日到来,可是有了好的消息?”

夏侯御风放下茶杯,眼里多了分沉重,“多亏你提醒,我们发现郡守有一妾室是潘国人。后来派人监视,截获了一封信,原来那潘国劫了大夏女子,通过一种秘术改变她们的记忆。再教她们一些本事,潜伏在大夏为潘国做事”。

璃琴皱起眉,也猜到那所谓的本事,无非是迷惑男人的把戏。这九王爷也算说得含蓄,“这些女子应该还在大夏吧?”带着十来个女子出关不简单,而回来亦是不容易的。与其大费周章的出关进关,还不如就在大夏落脚的方便。

“是”,夏侯御风赞赏的点头,“可具体地点就不知道了。这青越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璃琴抿着唇角,青越四周都是延绵百千里的山岭,山上都是大片的树林,要藏上几百几千人都难以找到。何况只是几十个人,真是大海捞针了。不过……她眼睛一转,看向月夕岚,笑说,“二哥,控制一个人的意识,对你不难吧”。

其实,这事找雪墨翎更简单些,不过,欠了他的要还可就难了。

月夕岚摇着扇子,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光洁的下巴,好像那里真长着胡子似的,低声说道,“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璃琴心里激动,嘴角的弧度拉大,喃喃道,“这丫头,害人担心这么久,以后出门不带才省事”。轻轻舒了一口气,她看着九王爷和沈飞,郑重的鞠了一躬,“谢谢你们”。她只能说声谢谢,至于报答,他一个王爷,应该什么都不缺才是。

夏侯御风淡淡的笑着,暗含深意的说着,“这是我该做的,不是么?”

璃琴猜他是想起了她那日的话,心里有点愧疚,面上讪讪的。暗自腹诽,这人怎么如此记仇呢!她弯了弯唇角,嘴里也说着赌气似的话,“九王爷高义,是黎民百姓的福气”。

沈飞‘啪’的一声合上扇子,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芒,“一声谢谢就打发了?”

璃琴笑眯眯的看着沈飞,这个人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面容俊朗,五官精致,尤其是面上雷打不动的三分笑意,好像刻在脸上似的。他们虽见了几次面,交谈却不多。不过,作为一个王侯家的未来当家,想来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你们一个是王爷,一个是世子,我一介平民女子,无权无势的,也帮不了你们。难道,世子爷看中我……”,说道这里,她故意停下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那样子分明在说:不会是我猜对了吧?

夏侯御风和沈飞脸色齐齐一变,那神情甚是滑稽。

璃琴忍住笑,右手摸出腰间的荷包,在他眼前晃了晃,接着说,“……这点碎银子了吧?”

月夕岚眼底涌上浓浓的笑意,手圈在嘴边,佯咳一声,故作严厉的斥责,“琴儿,你一个女儿家,怎能同世子开玩笑?”

璃琴白他一眼,笑嘻嘻的说道,“开玩笑而已,无伤大雅。世子爷肚里能撑船,是不会与一个小女子计较的,是吧?”最后一句是对着沈飞说的。

话都教她一个人说了,他还能说什么。沈飞暗自好笑,大度的一摆手,爽快的说道:“自然不能计较”。

不能?看来有些不甘心哪!璃琴忍着笑,收回瘪瘪的荷包,笑说,“沈公子真乃豪杰,施恩不望报,视金钱如粪土,实在令人敬佩。小女子以茶代酒,敬公子一杯”。她端起杯子,举到半空,用眼神示意他赶紧举杯。

沈飞看着她,不收她的钱,这就成豪杰了?还有,他何时说不求回报了?虽然被下了套,可心情是从未有过的畅快轻松。就是对着父母兄弟,也没法做到如此刻的放松。不用戒备,也不用算计,只是单纯的欢乐。

他执起酒杯,杯盏相撞,‘当’的一声脆响,极是好听!

月夕岚执起扇子敲了下璃琴的脑袋,哼了哼,“你怎么谁都敢糊弄?”

璃琴瞪着他,撇撇嘴,大言不惭的说道,“我不是给你们家省钱么。你看,这么大的人情,我一杯酒就解决了”。

沈飞差点被一口酒呛住,真不知该说她直爽敢言,还是说她无所顾忌呢?想着想着,就觉得杯中的酒没了滋味。这可是他辛苦了几天的酬劳。他不禁感慨,摇头叹息,“这杯酒可真是贵重!”

璃琴偷偷吐了一下舌头,她得扭转一下这个尴尬的局势才行。看着一脸郁闷的沈飞,她勾起唇角,声音平缓,“君子之交淡如水!这杯酒可不寻常”。

自然,她的一番话,惹来月夕岚的嗤笑和白眼。倒是另外两个人互看一眼,都有些震动。

月夕岚点了一桌子菜,又要了壶好酒。

听着他对一桌子菜色的品评,璃琴有些无语。要知道,那些菜可是云来客栈的招牌菜,是青越城数一数二的厨师做出来的,怎么到了他嘴里都成了难以下咽的粗茶淡饭。

璃琴暗自腹诽:二哥上辈子一定是个乞丐,所以这一世嘴巴才生的这么刁。

夏侯御风还是不怎么说话,璃琴每一抬头,就能捕捉到他的目光。视线一撞上,两人都是若无其事的错开眼神。如此几回后,璃琴不敢再抬头了。总觉得那两道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转,头皮隐隐发麻,吃到嘴里的菜都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