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客人”,璃琴悠然言道,看着一众女子或惊讶或不信的眼神,她轻笑着,观察着里面的陈设布置,忽视掉停留在身上的各色眼光。“红姨,这里布置得不错”,她也改了口,摸着光滑的桌面,又看着墙上的字画,不住赞赏。
对大厅里的暧昧熟视无睹,仿若置身一间古玩字画的店铺中。
大堂里的搂搂抱抱的男女,还有楼上轻笑**的男女,都瞅着这个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女子,眼里是掩不住的好奇。
“姑娘,你当真不怕?”红姨盯着这个无惧无畏的少女,目光变得犀利,像是要看进她的心里面去。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面对这里的淫秽**,竟然能面不改色,真真奇怪的很。红姨来越来越好奇了,从未遇到过这样奇怪的人。
璃琴笑得甜美,“大家都是人,有什么好怕的?”视线扫视着大堂,看着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的男男女女,眉尖轻蹙。来到这里寻欢作乐的男人,三教九流皆有。有十**岁的男子,亦有五六十岁的老人。
真真的三代人同堂了,璃琴不禁为自己的想法好笑。
径自往二楼走去,自她进来,大堂就安静下来。房间里男女交欢的喘息呻吟异常清晰。璃琴却像没有听见一样,脸不红气不喘。
二楼的房间比一楼雅致,隔音效果也好一些,是以只能隐约听到响动。有的房间传出悠扬的古筝古琴声,若仔细去听,还有人吟诗作对。
推开一间空置的屋子,璃琴匆匆打量了一圈,轻纱帷幕,矮桌软榻,字画诗词……她回头笑看着亦步亦趋的红姨,笑言,“红姨,这里倒布置的清雅”。
红姨好笑的看着她,“真不知你是哪儿来的,没一点姑娘该有的样子。不过,我喜欢”。
璃琴扬眉,得意的笑,毫不谦虚的说,“那是,见过我的人,没一个不喜欢我的”。就是有,她也不放在心上,所以忽略不计。
三楼就清幽多了,璃琴知道,三楼多是外人不能踏入的禁地,她也就站在楼梯口不再前行,免得红姨为难,倚在栏杆上,巧笑嫣然,“红姨,这青楼之中可有真情真义?”
红姨掩嘴而笑,像是她说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她虽然在笑,笑意未达眼底,“没听过戏子无义,婊子无情么?这里怎能容得下痴情人?”
“呵”,唇边逸出一声轻笑,几分嘲弄。璃琴舒展着身子,笑得惬意,红唇微启,“我倒是听过一句,英雄每多屠狗辈,自古侠女出风尘。不知可有理?”
“啪啪啪”的掌声猛地响起,璃琴愣神间,正对面的一间房门缓缓打开。那样修长美丽的纤纤玉手,像是羊脂玉雕成,完美无瑕……璃琴瞬时屏住了呼吸,直愣愣的盯着对面。眼底满是好奇,眼睛紧紧锁住对面的房间。
女子一袭大红衣裙,低领宽袖,露出精致的锁骨,肌肤胜雪,仿若一吹即化。及腰青丝松松垮垮的挽起,一丝不乱。宽大的衣衫,上面大朵大朵的牡丹花纹,难掩玲珑身段。腰间一条暗紫束腰,恰恰衬出盈盈一握的纤腰。脚步轻移仿佛漫步云端,说不出的轻盈飘然。端看身段,已经夺魂摄魄。
抬头瞬间,璃琴似乎能看到一树树繁花盛开,妖艳了整个人间。
女子笑颜艳若桃李,风含笑是那种不胜人间烟火的如仙风姿。而眼前的女子,则是属于红尘俗世的媚骨天成,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魅惑引诱。眼波流转处,媚眼如丝,勾魂摄魄。这样的女人,只一句来形容:人间尤物!
明明是冰雕玉琢般的人儿,却处处流露着风尘女子的媚态。艳而不俗,妖而不俗。
这分明是颠倒众生的容颜!
女子掩嘴咯咯地笑起来,声音也是柔媚入骨,“这位姑娘的见解,可真是妙绝!”
璃琴已然敛了心绪,面上淡然平静。眯着眼凝视着斜倚门框的女子。这样的女人不做那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实在可惜了!
听说过青楼的媚术,却没听过这媚术还能用在女人身上的。
她自认自制力过人,见了美人也就闪会儿神。但刚才似乎出神太久了,这女人,已经够美了,不用媚术也鲜少有人招架得住。若加上媚术,岂不是没有男人能逃其‘魔爪’?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弗兰露华浓”,璃琴弯起唇角,声音轻柔。
红姨笑说,“姑娘好聪慧,一句诗竟含着云裳的名字”。
原来她叫云裳!前几日雪墨清还在她耳边提起这名字,据说为了见云裳一面,他几乎弄得自己身无分文,她还笑雪墨清花心好色。一个还不到十四岁的半大小子就知道美色,也不知是随了谁的性子。璃琴垂眸,掩饰眸底翻涌的情绪,雨芳楼里竟藏着如此绝代佳人!
“姑娘果真不是常人,连我的媚术也迷不住心神”,云裳又是一阵娇笑,眼波如水。
璃琴一手托着下巴,趴在栏杆上,眨着眼看云裳,一手轻轻摆了摆,声音清甜,“叫我琴儿就好。云裳啊,你这么美,干嘛要躲在房间里呢?你就应该在大街上走走,把那些个男人迷得七荤八素,再一脚踢开,也算替世上的女人教训那些浪荡滥情男人”。
云裳听得娇笑连连,媚眼横斜,嗔了一眼璃琴,“你这丫头才多大?说这话也不害臊。还跑到这种地方来,要是让人传了出去,岂不坏了名声?看你以后如何许个好人家”。
清纯,可爱,妩媚,妖冶……这些都是女人的独特魅力所在。聪明的女人都得懂得如何彰显自己的美,但是要做到不娇柔做作。璃琴并不反感云裳这样的媚骨天成,她笑眯眯的瞅着云裳,“这个倒不用担心,我已经许了人家”。语气不无怅惋,隐隐透着不甘。她也想不通,为何会在一个初见的女子面前,轻易就显露了心底情绪。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眼缘吧!
又或许,有些情绪只适合说给陌生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