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雪墨翎转头,对上璃琴明亮轻柔的眸子,心神一荡,嘴角笑意温柔,忍不住又捏了捏她脸颊。
璃琴脑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许久,她让出一半枕头,手在上面拍了拍,示意他把头枕过来。幸好枕头够长,两个脑袋枕在上面也不拥挤。
璃琴摸到雪墨翎的衣服有点冰凉,想了想,还是掀起被子一角,盖到雪墨翎身上,别扭的细声说道:“看在你特地跑来一回,也不能让你生病了”。
雪墨翎钻进被子下,唇边笑意更浓,嘴硬心软的丫头!
璃琴僵着身子,半天睡不着,听着身旁男子轻浅的呼吸声,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半响后,她翻了个身,跟他面对面,担心惊动身旁的人,动作放的很轻,连呼吸也不敢太重。
伸手轻轻描绘他俊逸双眉,看着略带青涩的脸庞,璃琴心里暗叹,到底还是少年,这般年少却拥有那般城府心机,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历练才磨灭了少年心性。她恍然发现,已经很久没有拿他当少年看待了。曾经在不归林遇见的那个暴戾狠辣的少年,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可以撑起一片天地的男子汉,有时候连她都要仰视他。
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人,璃琴心里又酸又软,在雪墨翎嘴角轻轻一吻,喃喃道:“晚安”。她垂着眼,没看到雪墨翎眼皮颤动,也没看到他嘴角的笑意。璃琴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翻过身去背对着他,没多久便睡着了。
黑暗中,雪墨翎蓦地睁开了眼,侧头在璃琴的耳边呵气,却见她睡得极沉,一点反应都没。他不禁眷宠的笑笑,犹豫了一瞬,还是将人揽入了怀里。
他探过身亲了亲璃琴嘴唇,附在她耳边轻声道:“这样才公平”。
天还未放亮,璃琴自梦中惊醒。睁着眼睛,脑袋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她好像梦到雪墨翎来了,而且还跟她睡在同一张床上。
身子微微一动,璃琴立刻觉察出不对劲,她好像被人抱在怀里的。一下子清醒过来,她缓缓转头,郁闷的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现实和梦境都是如此的糟糕!她怎么就忘了这人得寸进尺的本事了呢?使劲甩开搁在腰间的大手,瞪着某人似醒未醒的墨色眸子,没好气的道:“抱够了没?”
早知道这样,昨晚就该态度强硬一些,让他打地铺好了。
雪墨翎存心耍赖,长臂一揽,又将人抱入怀里,“怎么能抱够呢,还得多抱会儿”。想起昨晚那个偷偷的吻,他心情更加愉悦了。
璃琴又是脚踢又是拳打,又急又气又羞,“喂!松手啊!”说着说着声音里已带了哭腔。
雪墨翎凝目看去,但见她眸里雾气蒙蒙,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楚楚可怜!他轻轻叹息一声,语气满是不舍,“阿璃,我要走了”。
璃琴想到他夜里说的话,停止了挣扎,眼里雾气慢慢消散,晶亮的眸子若两颗黑宝石,璀璨光华聚在其中,明知故问道:“翎哥哥,你一个人偷偷来的呀?”
雪墨翎点头,笑睨着她,“现在才想起,还说自个不笨?”他盯着那红润的唇瓣,眼睛慢慢的移不开,情不自禁的凑过去亲吻,浅尝辄止。
璃琴愣了愣,傻傻的瞅着他,却也没有躲开。
“你这个样子真可爱”。雪墨翎又爱又怜,捏了捏那粉色的脸颊,忍不住笑了起来。
璃琴羞涩的瞪了他一眼,没心思计较,拉开环在腰上的手臂,“翎哥哥,你一天没吃饭了吧?饿不饿?”还没等雪墨翎回应,她一骨碌翻起身,“我让玉欣做点吃的”。
看着璃琴匆匆忙忙的样子,雪墨翎只是笑着,神情缱绻。
……
璃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如此记挂着雪墨翎。
“琴儿,你又发呆”,月夕岚见璃琴走神,合起扇子就在她头上敲了一记。
璃琴烦闷的抓抓自己的头发,“二哥,有没有一种药,吃了可以失去记忆?”
月夕岚揉揉她的发顶,脸上的笑容带着丝若有若无的忧伤,“有些事纵然想起了不愉快,若失去了记忆,岂不是缺憾”。
璃琴从未见过二哥如此神色,那股淡淡的忧伤,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她凝神去看,却发现他整个人像隐匿在雾里,明明离得这么近,她却觉得此刻二哥离得好远。
心里无缘由的害怕起来,“二哥,你怎么了?”
月夕岚见她神色担忧,忽的挑了挑嘴角,散漫的笑着,带了点痞气。璃琴盯了半天,没发现异样,好像先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璃琴摇摇头,越来越猜不透二哥的心思了。
八月初的时候,族长与各位掌事终于决定修改族规。
月淑琴重获自由,对璃琴万分感激。
从未下过厨的她竟然自告奋勇,要为璃琴做一顿丰盛的佳肴。
看着一桌子色相并不是绝佳却也能分得清是何物的菜肴,璃琴没有勇气第一个品尝,眼睛征询的看着月夕岚,无声的发问:能吃么?
月夕岚摊手耸肩:不知道!
可见月淑琴盛意拳拳,拒绝的话又不好说出口,璃琴只能舍命陪君子,想来以三姐的性子,就算做的不好吃被她说出来,三姐也不会介意的。
事实就是,月淑琴做的菜是色香味俱无。
月夕岚只吃了一口就停了筷子,直接将嘴里半生不熟又咸又麻的食物吐了出来,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拿起茶壶直接对着嘴灌,漱了好几遍口还一副难受的样子,怪声道:“这是给人吃的么?”
璃琴嘴里含着一小块寡淡无味的豆腐,不敢咀嚼又咽不下去,尴尬的看了眼萧凌,真佩服萧凌还能吃得这么优雅。月淑琴瞪了月夕岚一眼,自己夹了一筷菜,刚放入口,‘哇’的一声全数吐出,“咸死了”。
璃琴正夹菜的筷子顿住,好笑的看着月淑琴。她还真当做菜像舞剑一样容易呢?要是那样,人人都可以做大厨了。
月淑琴也毫无形象的抓起茶壶就往嘴里灌起凉茶,等咸味淡了些,她歉意的说,“真抱歉,本想让你们吃顿好的。看来,我是没有做厨子的天分了”。
玉欣见自家主子微微抿着唇,嘴巴半天也没动一下,稍一想就知道为何会这样了。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帕子塞进璃琴手里。璃琴趁没人注意,悄悄把嘴里完好无损的豆腐吐在了帕子里,玉欣不动声色的将帕子接过来揣进衣袖。
璃琴微微眯眼,心里暗暗夸赞,还是玉欣善解人意。她抿口茶才笑说,“三姐,你做菜都不用尝的吗?料下这么重”。
月淑琴瞪着眼,不服气的道:“有本事你去做啊!不过,我想你做的菜定要比我的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