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琴撇开目光,闭目假寐。
月夕岚悻悻的摸着鼻子,索性也就闭口不言。
一时间车内静的出奇,只闻浅浅的呼吸声。璃琴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马车忽的一个颠簸,璃琴被颠地身子直直往前倒下。
萧凌眼疾手快,一手臂横过她腰间,一手护在她后背,手臂用劲往后一揽,璃琴便落入了他怀里。月夕岚收回伸在半空的双手,微不可见的蹙眉。
璃琴只觉得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一冲,腰间一紧,后背又猛地撞上了一块温热坚硬的东西。从梦中惊醒过来,睡眼惺忪的望着打量着四周。她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瞧着斜对面的月夕岚。
“怎么了?”
一低头看见箍在腰间的手臂,后背贴着一片温暖的胸膛。男子胸膛宽厚硬朗,透着令人心安的力量。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头顶,一呼一吸间,头顶一会儿热一会儿凉。
璃琴面上忽然燥热起来,转头抬眸,一眼撞进一双幽黑的眼眸,即便在光线稍暗的车厢里,他的眼睛依然清亮,眸子深处似有暗流汹涌。她怔怔的瞧着他黑色瞳仁里那张缩小的有些惊慌的小脸。
萧凌搂着女子柔软的腰肢,鼻翼间是少女独有的幽香。他只觉一颗心‘怦怦’直跳,失了节律。一丝悲伤悄然爬上心头,丝丝缕缕侵入血脉,化成隐隐的疼,游走在经脉间。
他微微低头,嘴角浮上一抹哀伤的笑意,眸底闪现点点滴滴的伤心之色。
自从知道她是圣女的那刻,他就明白,她注定是别人的妻。
他以为自己可以斩断那薄弱的情思,自此不再奢望。然而,他终是高看了自己,或者是低估了自己的情意。
明知道不可能在一起,明知道不可以再靠近,可是,原本朦胧浅淡的情愫却一日日剧增,不经意间,那柔弱的幼苗竟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越是想制止,却越是无法停止。
就如河流,堤坝筑得越高越厚,一旦决堤,流水便越发汹涌疯狂,一发不可收拾。
他如今已是泥足深陷,无法自拔,就算没有结果,他也不愿断情。每见她一次,便会多一分牵念,多一分不舍。
萧凌凝视着那双茫然无措的眸子,心头微微一涩,苦意蔓延。手臂下意识的收紧,他贪恋怀中的温暖,不舍得松手,只想多拥有片刻。
璃琴见他目光深深浅浅的罩在自己身上,神色专注,眼底浮浮沉沉,似是涌动着千丝万缕的情绪。那些翻涌的情绪搅在一起,最终凝聚成了一汪平静无波的清潭。
她一时间竟移不开目光,呆呆的望着他。
月夕岚见此,眉头皱起,重重的咳嗽两声。萧凌对璃琴的心思,他自是看在眼里,眼见萧凌越陷越深,他也不禁担忧。若璃琴不是圣女,他倒是乐见其成。
只是,璃琴拥有了这重特殊的身份,婚约已定,根本就无法改变。尤其对方还是雪墨翎。这位表弟小小年纪就心狠手辣,城府极深,连父亲都对其另眼相看,甚至还有点忌惮。
月夕岚目光从璃琴脸上掠过,眸底划过一抹亮芒。他原先还担心妹妹嫁去雪家会受苦,却不想自家小妹竟是如此有魅力,连雪墨翎这样冷血无情的人都会对她动心。那日在圣坛外面听到《相思赋》,情意绵绵,竟是那般的痴缠。那样冷性子的人一旦动情,情意之坚,怕是一辈子都会坚定不移。
璃琴回神,慌忙低下头,面上滚烫,耳根烧灼,轻轻挣扎了一下。暗道自己失态。都怪自己平日里随性惯了,从未将男女之防记在心头。要是爹娘看见她这样,定然要训斥教导她一番了。
萧凌敛了心神,松开手臂,心里漫上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觉察到月夕岚的目光,他眼神微闪,释然一笑,而后神色自若的端坐榻上。
璃琴一得自由,急忙坐直身子,有些尴尬的低着头。心想要是坐到月夕岚身边的话,一定会被他取笑的,只得稍稍挪动一下,离萧凌远了一些。
半响之后,她脸上热潮渐渐褪下,抬眸瞥见月夕岚戏谑的双眸。不知怎的,她竟然有些心虚,面皮也隐隐发烧。她恶狠狠的瞪了过去,挑了挑眉。
看什么看?
月夕岚挑唇一笑,眸光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萧凌的方向,嘴角笑意更浓。他眸子闪了闪,更是别有深意的看着她。
璃琴羞恼,又瞪了他片刻。好一会儿,她翻翻眼睛,不再理睬他。
马车到了官道上,月夕岚轻笑一声,看着萧凌,“世显,你是怎么想的?居然敢把这个惹祸精带出来。私助圣女离族,可是要受重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