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初凝心里有些恍惚。
看着章贺衍丢下她匆匆离开的背影。
她不知怎么,就又想到了那个午后,矜贵优雅的少年向她递来的那颗糖。
她似乎还记得,那糖很甜,带着花香。
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糖。
后来陶初凝曾无数次想买那种糖,都没有找到。
关于那颗糖的味道,在记忆里淡得已经想不起来了,送糖的人,好像也渐渐地开始变了,变得和记忆里不一样了。
有那么一瞬间,陶初凝觉得,她离章贺衍越来越远了。
心里乱得很,她忽然就有些想喝酒。
陶初凝打车,到了最近的一个小酒馆。
路上,司机频频看向她受伤的手脚,最后实在没忍住劝道:“小姑娘,刚从医院出来啊,这伤都怎么弄的?
都坐轮椅了,就不要喝酒了,对伤口不好,你家里人呢?不管你吗?”
家人?
来了海城之后,章贺衍就是陶初凝唯一的家人了。
以前章贺衍确实无微不至的照顾陶初凝,可现在她的心被别的填满了,他没时间关心她了。
司机见陶初凝沉默,又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带着伤喝酒一时高兴,等伤口严重恶化了,就开始后悔了。
听叔一句劝,与其借酒浇愁,不如倒头就睡,什么事睡着了就没有了。”
听着司机絮絮叨叨的话,陶初凝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叶景,她心脏有点发酸,一句话脱口而出:“师傅,送我去观海楼吧。”
“这就对了,身上还有伤呢,喝酒只是委屈自己,你这种情况,就是得找地方好好休息嘛。”司机道。
她手腕脚踝上的伤都没好,连出行都要坐轮椅。
一个陌生人一眼就能看到她的伤,并且释放善意,可仔细想来,这段时间,章贺衍留给她的好像也只有口头关心。
他甚至带她去医院换药都没有过。
陶初凝忽然有些疑惑,章贺衍对她的那些好是出于真心吗?他真的很在意她吗?
这几天一次次被章贺衍抛下的委屈一时间全涌了上来,让陶初凝迫不及待的想找人说说话,可在海城,她能说得上话的,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叶景了。
大学毕业以后,她就孤身一人,义无反顾的来了海城,进了章氏,更是陀螺一样连轴转的跟在章贺衍身边,她的心神时间全都留给了章贺衍,根本没有时间去社交。
她在海城是没有朋友的。
只有偶然遇到的叶景。
车子很快就在观海楼门口停了下来,陶初凝付了车钱下车,是司机帮他称好了轮椅。
出租车很快绝尘而去,陶初凝在观海楼门前又有些犹豫。
她来这里也只是一时冲动。
她不确定叶景今天在不在,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耽误他工作。
手里捏着手机,那个电话长久没有打出去。
陶初凝也不知道自己在酒店门口坐了多久。
似乎到了中午饭点,工作人员们陆续出来吃午饭那个之前给叶景带路的前台女孩认出了她:“陶小姐,您是来找景先生的吗?我先推您进去吧。”
“阿景哥在吗?”陶初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