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同在一个大宅院里住,但李家三代人的吃住开销,基本都是各顾各的。除逢年过节,黑白喜事,小的生日,老的寿辰之外,平时的吃住都为自家小灶,也从不串烧。所赚银子,自然是往自己的兜里放。
秀贞的相公旺祖,是赛华陀九个孙子中最小的一个,与胞兄旺财均是猎户出身,平日里打些野味回来送往镇上的酒楼饭庄,换些银子回来,全年也没甚么收成,故是这大宅内最穷的两户人家。没银子,这家里也就没个丫环做帮手,也没个下人干粗活,一切日常只能自己劳累。再加上秀贞这一胎生了仨兄弟,这日子也就更紧了,全靠老太太平日里塞一点,和秀贞娘家救济些,不然这一家五口早就饿扁了。
这旺祖小哥俩长得是人高马大,腰圆膀阔,双臂力大无穷,又有一身好功夫。平日里,他俩最爱好仗义抱不平,人称李氏双雄,在七里坡上说句话,就没人不赏脸的。前些日受人邀请,赶往宁国府替一大户家护送一千金到杭州府完婚,各得了二百两喜银,还大醉了一夜,今天凌晨刚回来。
见媳妇回来,旺祖忙从怀里取出二百两银子,往桌上一放,呵呵地说:“给,孩子他娘,这二百两银子是东家打赏的。”见了这么多银子,秀贞顿时乐开了怀,摸着银子问:“相公,这堆银子是你们哥俩的,还是我家的?”旺祖笑道:“这堆银子,自然是我家的。哥那,也得了二百两。”秀贞这才放心,说:“相公,自嫁到你家来,还未曾置过一件新衣,上过一回酒楼。儿子也快七岁了,可穿的全是别人穿不上送来的,也没穿过甚么新衣。再说你吧,穿来穿去也就这两套衣服,在家里穿这身,到了外面还是穿这身,你也得置上一套新衣。”自进了这个家,旺祖还从未见过媳妇如此兴奋过,这嘴乐得也快笑歪了,就点头说:“孩子他娘,你是这家的主妇,银子到了你手上,任你怎么花。对了,杭州府有位富贾,要请我做护院的,顺便授他儿女些功夫。都已谈好了,包吃包住,月花十两,逢年过节还有喜银。总之一年干下来,银子不会少于三百两。”
通常人家,每年也就十几二十两银子的支出,那三百两银子可算是笔大财了,可秀贞这回并显出任何的兴奋,反而说:“相公,我是喜欢银子,但看家护院太危险,我不让你干。”不料天雷却问:“娘,你为甚么不让爹去赚银子呀?看家护院又不危险。”做爹娘的听了都一愣,天啸有些生气了,伸手就将天雷推倒在了地上,指着他说:“你懂啥呀?给有钱人看家护院,随时都会丢命。”随后对父亲说:“爹,俺也不让你去。俺已答应娘了,过几天俺就跟着赛华陀认草药,出诊替人看病,将赛华陀的本事全学过来。往后,就多赚些银子回来,给娘,给爹用。爹,你答应孩儿,不去。”没想到天啸会这么懂事,秀贞欣慰地笑了,旺祖伸手抱起这老二对媳妇说:“孩子他娘,我不去就是。我和哥商量件事,饭就在他家吃了。你带着孩子去镇上吃个饭,饭后逛逛,喜欢的布料多扯几块回来。”便放下老二,摸摸他的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