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卷帘门还在剧烈震动。
灰尘簌簌往下掉,砸在键盘上。
赵大志抄起墙角的实心金属键盘架,手心全是冷汗。
“林哥,来者不善啊。”
林墨走过去。
按下遥控器。
刺耳的电机声中,卷帘门向上卷起。
傍晚如血的夕阳刺进昏暗的工作室。
门外,四个黑西装壮汉一字排开,像一堵人墙。
清一色的寸头,满脸横肉,西装底下肌肉贲张。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为首的那个刚抬起穿着硬底皮鞋的脚,准备再踹。
林墨看着他。
“踹坏了,十万。”
壮汉动作一僵,眼神凶狠地瞪过来,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迈巴赫的后座车门开了。
一条笔挺的西装裤腿迈出来。
皮鞋锃亮,一尘不染。
是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满脸横肉,却偏要装出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他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铝合金密码箱。
男人挥了挥手。
四个壮汉立刻退到两侧,让出一条道。
男人走上前,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眼。
“林墨?”
“有事?”
男人没回答,径直走进工作室。
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他四处看了看,目光扫过工作台上的显影罐、墙上挂着的底片,最后落在角落的暗房门上。
“地方不大,设备倒是挺复古。”他走到冲洗台前,嫌弃地拿出一块方巾擦了擦手,仿佛这里的空气都弄脏了他。“这年头,还玩胶片,情怀能当饭吃吗?”
“自我介绍一下。”
男人转过身。
“世纪良缘婚摄,业务总监,王强。”
赵大志眼皮猛地一跳。
刚查到世纪良缘的黑账,正主就找上门了。
林墨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
“不接散单。”
王强笑了。
笑得很轻蔑。
“林老板,别误会。我不是来找你干活的。”
他把密码箱重重地拍在桌上。
“我是来送钱的。”
咔哒。
密码箱弹开。
一沓沓红色的钞票,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油墨的特有气味在空气中散开。
视觉冲击力极强。
赵大志咽了口唾沫。
“这里是五十万。”王强指着箱子,“见面礼。”
林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买什么?”
“买你的名字。”王强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林老板最近在商拍圈风头很盛啊。车展那张《仰望》,连我们老板都夸拍得有灵气。”
他敲了敲桌子。
“我们老板是个爱才的人。想请林老板加入我们的‘大师挂名’计划。”
“说人话。”
王强扯了扯领带,靠在椅背上。
“很简单。你把名字挂在我们世纪良缘的首席名单上。对外,你是我们的金字招牌。”
“对内呢?”
“对内,你什么都不用干。”王强笑得越发得意,“每天喝喝茶,玩玩你的破胶片。客户点名要你拍,我们底下有的是实习生去顶包。”
“拍完,拿回来套个流水线模板,一键磨皮,盖上你的专属水印。”
“利润,我们三七开。你三。”
王强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别嫌少。以我们世纪良缘的体量,你这三成,比你现在累死累活拍一年,还要多三倍。而且,是躺着把钱挣了。”
赵大志听得头皮发麻。
这帮人,简直把客户当傻子宰。
林墨看着王强。
“顶包拍砸了,算谁的?”
“算客户倒霉呗。”王强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最终解释权归我们。那些穷鬼,一辈子结一次婚,懂什么叫艺术?给他们套个滤镜就感恩戴德了。就算真有刺头想闹,我们法务部养着十几号律师,耗也把他们耗死。”
“所以,我出名气,你们去骗人。黑锅一起背?”
王强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老板,话别说得这么难听。这叫资源整合。”
他站起身。
走到林墨面前。
“在本地婚摄圈,我们世纪良缘说一不二。”
“今天这钱,你收了,以后大家一起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