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刃紧贴在吴启山脖颈的皮肤上。
谢彦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把短刀，只要黑衣男人手腕稍稍用力，后果便不堪设想。对岸树丛里埋伏着的特警还在原地待命，可隔着三百多米宽的河面，远水解不了近渴，根本来不及冲过来。
陈敬山抱着双臂，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我再提醒你一遍，十分钟。让所有埋伏在河岸周边的警察全部撤走。不要想着耍花样，我的人随时可以动手。”
吴启山脸色惨白，脖颈处已经被刀刃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他勉强抬起头看向谢彦。
“别管我，不要听他的，一旦警察撤退，他会带着我彻底消失，你们再也抓不到他。”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在嘴硬。”陈敬山冷笑一声，冲着拿刀的手下使了一个眼色。
黑衣男人手上微微加力。吴启山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谢彦攥紧了拳头，心底飞快权衡利弊。如果硬扛着不肯撤走警力，对方极有可能当场伤害吴启山。可一旦让埋伏的人员全部撤离，等于放虎归山，陈敬山脱身之后一定会立刻转移人质，之前所有布控全部白费。
短暂的挣扎过后，谢彦缓缓掏出手机。
“好，我答应你。”
他点开和李警官的私聊对话框，快速打字。
【所有埋伏在河对岸以及后方小路的人员，立刻撤退，不要留在观景台视线范围之内。】
消息发送出去。
隔了几十秒，对岸树丛之中，几道黑影慢慢向后褪去，消失在黑暗深处。远处待命的便衣车辆也缓缓启动，悄无声息驶离这片沿河区域。
陈敬山拿起挂在胸口的望远镜，仔细扫视一圈河岸，确认埋伏的警力已经全部撤走，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放松。
“还算懂事。”
“警察已经撤走，现在可以放人了吧。”谢彦沉声说道。
“别急。”陈敬山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留下一部分便衣，藏在更远的地方等着偷袭我。我需要一点时间确认这片区域真正安全。在这期间，你就留在这里，陪着我。”
谢彦眉头一皱：“你这是打算把我也扣为人质？”
“谈不上扣押。只是留你当一个临时的担保。”陈敬山向后退了两步，手下依旧用刀控制着吴启山，“等我的车子开到安全地带，我自然会放了你们两个人。”
谢彦心里一沉，对方根本没有打算按照原先说好的一手交人一手签协议。从识破埋伏那一刻起，陈敬山就已经放弃了交易，现在只想借着这个机会平安脱身。
趁着陈敬山转头望向河面的间隙，谢彦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下方飞快敲击，给李警官发了一条隐蔽信息。
【明撤暗守，不要走远，在三公里以外隐蔽待命，安排人手盯住沿河所有出入口，不要放过任何一辆离开观景台的车辆。机动小队继续搜查废弃码头。】
发送完毕之后，他不动声色把手机放回口袋，装作已经切断所有外部联系的样子。
陈敬山的视线重新落回到谢彦身上。
“你刚才在手机上面干什么。”
“只是告诉我的同伴警方已经撤离，不用再继续等待。”谢彦语气坦然，“事到如今，我没有别的选择。”
陈敬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点破绽。观察片刻没有发现异常，他便不再追问。
观景台上陷入一阵死寂。河水流淌的声音，夜风掠过栏杆的轻响，在安静的深夜格外清晰。
被挟持的吴启山低下脑袋，声音沙哑，对着谢彦开口。
“二十年前那件事，我一直很愧疚。当年是陈敬山找到我，提议把三十万善款私分。他承诺所有后果由他兜底，我一时贪心就答应了。事情败露以后，他却反过来逼我一个人扛下全部罪责。”
陈敬山冷冷打断他的话：“事到如今再翻旧账，没有任何意义。当初拿了钱，就要承担对应的代价。”
“二十年来，你一直拿这件事要挟我，逼迫我听从你的吩咐。”吴启山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这一次对付公益助学项目，也是你逼我出手。事情失败之后，你担心我把真相抖出来，就干脆把我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