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据这才明白。他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一下头:
“所以王莽用的,就是我们自己推崇的那套东西。”
扶苏也点头:
“原来是这里用的天命论。用伪造的天命取代皇权。果然,天命论就是儒家制造的大坑。”
听到扶苏的话,刘据浑身一颤:
“天命论。我想起来了,之前的视频里说过,天命论弊端太大。而我大汉正是用了董仲舒的天命论。是为天授君权,而君则以德配天。”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沉默了一下。
霍去病听到这个,却是脸色微变,赶紧小声劝道:
“太子慎言。陛下乃承天命继位,不可妄言。”
他这话说得很快,像是本能反应。刘据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嘴唇抿了一下。
天幕下,两个刘彻也是脸色大变。
这可是他们独尊儒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借天命来维护大汉的统治。
可没想到天幕居然说起这个,而且明显不赞同。这可不妙了。
青年刘彻坐在殿中,手指搭在扶手上,目光在台下众臣脸上扫了一圈。他没有开口,但那个眼神里的东西比方才沉了不少。
客厅里,苏明嘴角微抽。天命论?
说到这个,他看向扶苏,想让他来说说。但旁边的阴嫚突然举手:
“我我我!这个我都记得。”
苏明一愣,这才笑着点头:
“行,那阴嫚你来说。”
扶苏也笑着投去鼓励的眼神。一旁的大汉三人组也是好奇,都坐好准备听。
阴嫚脸一红,清了清嗓子,认真起来:
“天命论确实有助于稳定天下,但坏处也很大。这第一个——就是世人并不傻。”
“真正会相信天命的多数是百姓。但百姓除非逼到死路,否则不会轻易造反。那是不是天命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下一句,
“而对于士大夫、地主豪强,他们基本不信。所以该造反还是会造反。天命论对他们没限制。”
这第一条说完,刘据三人的脸色就变了。
说的有道理啊。他们就是属于不相信的那一类人。
刘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卫子夫。卫子夫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目光比方才深了一些。
霍去病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本来就不太信这些,但此刻他也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
天幕下,刘彻冷静下来,目光在台下众人中扫过,双眼微眯。
这些人,应该都不信吧?那这个天命有什么意义?
他偏头看向公孙弘:
“你们信吗?”
公孙弘额头上的汗又渗了出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两息才低声开口:
“臣……信。”
刘彻冷笑了一声,没有追问。但那一声笑里的意思,殿里每个人都听懂了。
空间里,阴嫚继续说:
“第二个问题,就是天命论把德行抬得太高了。可是德行这种东西,谁说了算?”
她摊了摊手,学苏明方才的样子,
“没有标准。没有尺子。最后就变成了谁声音大、谁势力大,谁就有德。那这跟天命有什么关系?只跟拳头有关系吧?”
“就像那个王莽,他让人说自己有德,比皇帝德行还高,所以他就有资格当皇帝。”
她说完还亮出自己的小拳头,苏明差点没绷住,这拳头不够大。
阴嫚自然没注意到苏明的表情,她收回拳头,再次开口:
“最后就是,既然天命要跟德行相配,那谁对皇帝不满了,只要找个天灾就能说皇帝坏话,让皇帝道歉。”
“甚至,实在找不到,那就自己造个天灾出来,反正是皇帝背锅。”
“这锅背的多了,那就是天子失德,造反的理由都有了。”
她最后冷哼一声,
“这种天命,谁爱要谁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