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苦着脸,“掌柜的,这油垢太厚,不用沙子根本磨不掉,可一用沙子碗就容易碎。”
“老子不管,碎了,你就给我老子赔,你知道老子一个碗多少银子吗,够买你命了!”掌柜的骂骂咧咧,气的不轻。
这时,林砚推开门,走了进去。
掌柜先是一愣,随后大怒,“你谁啊,谁让你来我酒楼后厨的,滚出去!”
林砚上前去对掌柜拱了拱手,“这泔水能不能借一桶?”
掌柜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粗布褂子,草鞋,瘦得跟竹竿似的。
眉头皱了皱,挥了挥手说道:“去去去,泔水有什么好借的,别耽误我做生意。”
林砚没动,指着掌柜身后那一大盆油碗问道:“掌柜,说这些碗能洗干净吗,这样的碗给客人用,保不齐会拉肚子。”
一听这话,掌柜眉头一皱,脸色沉下来,撸了撸袖子,“你小子来找茬的吧,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住手!”
林河从背后猛跨一步,挡在林砚面前,扁担横在身前,指关节捏得咯吱响,扁担横在门槛上。
几个拎着擀面杖的后厨伙计见状,一个也不敢往外冲。
林河一个人一根扁担,跟堵墙一样,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我看谁敢动我弟弟!”
林砚按住他的胳膊,从他身后走出来,抬起头看着掌柜,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掌柜的,我不是来捣乱的,如果我告诉你,我能不用沙子把这些碗洗干净,每一个都洗得跟新的一样,你信不信?”
掌柜愣了一下,然后嗤笑出声来。他指着那盆油碗,“小子,你知道这些碗泡了多久吗,昨天的红烧肉,前天的酱肘子,那油垢都干结了,用沙子都得磨好久,你说不用沙子能洗干净,骗谁呢?”
林砚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不改,“不信就试试,洗不干净,我赔你一盆新碗,洗干净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荷叶包的肥皂,搁在桌上,“你买我三十块肥皂。”
掌柜低头看看桌上那块荷叶包的东西,又抬头看看林砚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这小子穿着草鞋,瘦得跟竹竿似的,但那双眼珠子里的笃定不是装的。
他见过不少骗子,骗子的眼神是飘的。
这小子不飘,稳稳当当的。
难道自己看错了?
他沉默了片刻,回头朝后厨喊了一声,“来个人,提一桶最脏的泔水出来。”
伙计应声进了后厨,片刻后提出来一桶泔水。
货真价实的泔水桶。
水面上浮着厚厚的油花,里头泡着几只碗,碗沿上糊着干结的红烧肉汤汁,盘子底下粘着隔夜的米饭渣混着油脂。
掌柜接过泔水桶往桌上一搁,双手抱胸,笑道:“小子,你要是真能洗干净,别说三十块,他买五十块,但要是不干净……”
他指了指门口那堆碎碗,“今天这些碗都算你头上。”
林砚点了点头,说了句“一言为定”,转身走回摊子前。
掌柜和提着泔水桶的伙计跟在后面,还有几个伙计也跟过来了。
旁边卖草鞋的老头,卖小米的汉子,卖菜籽油的胖老板见到这一幕,全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张氏坐在茶棚底下远远望见这一幕,南瓜子也不嗑了,站起来往前走了好几步,生怕错过什么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