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故乡的藕,整个人都透着股散不掉的忧郁。
虽说有舍有得,但故土难离,不习惯的地方,也是真不习惯。
“啧,不会做,倒挺会吃!”
夏爸爸一边冲洗菜板和菜刀,一边笑她。
夏妈妈顿时憋不住笑,进了厨房就是一顿小拳头。
“这能怪我吗?!你说说!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夏爸爸一边挨揍一边笑,完了还不忘伸手挡着刀,生怕她不小心碰到了。
“哎,等我把洋葱切一下!”
切土豆之前,他就把洋葱对半切了放水里泡着,这会儿拿出来,几刀的事儿。
回头放点香油放点盐,随便调一下都好吃。
等他放下刀,夏妈妈小手一伸,立刻拧住他腰上皮肉,轻轻转了半圈。
两人一路“哎呀哎哟”出了厨房,又吵吵闹闹地去了主卧,门一关,就说要歇会儿。
夏怀瑾长叹口气,实在没话说。
爸妈成天吵架的人家有烦恼,爸妈成天黏糊的人家同样有烦恼。
不过还好,忍忍就过去了。
熬糯米粥得时不时搅一下,还要担心沸出来,夏怀瑾就去书房拿了本闲书出来,搬了张凳子坐厨房门口,正准备翻开,盖着菠萝花手工盖巾的座机就“嘟嘟嘟”地响了起来。
她也没多想,忙起身过去接电话,拿起来就是一声甜甜的“喂?你好?请问你找谁?”
过了足足五秒,电话那头依旧没有声音,不主动挂断,也不说话。
直到这时,夏怀瑾才察觉异样,轻轻把手头的书放边上,挨着电话坐了下来。
从前在老家的时候,有段时间她就老遇到这种怪事。
问过家里其他人,都说没遇到过,去查了通讯记录,电话号码就没有重复的。
一家子集思广益也没什么头绪,想着对他们也没什么影响,最后干脆置之不理。
没想到过了一年多,在她搬家且换了号码之后,这个神秘电话又出现了。
从前夏怀瑾等不到对方说话,就会主动挂掉,这会儿或许太过无聊,又或者时隔许久再次接到这种电话,恶趣味犯了,直接跟人杠上了,对方不挂,她就不挂。
反正接电话又不要钱。
021打头的电话是从上海拨过来的,苏州离上海很近,她家有亲戚在上海,也有朋友去了上海读高中,一看这号,她就忍不住笑。
自打搬来阳城,时不时就要和朋友们通电话,她对长途电话费特别敏感。
这电话六秒一跳,七毛一分钟,耗个十分钟,就是七块钱,哪怕对面加了17909,打IP电话,也要三毛一分钟。
学校一顿带肉菜的午饭才两块多,不少住校生一个星期生活费只有四十。
她倒要看看,对面的人会不会心疼。
屋里太过安静,甚至能听到听筒对面轻缓的呼吸声。
眼见着都快一分钟了,对面还是不挂,夏怀瑾到底良心过不去,憋不住先开了口:
“你再不说话,我就从现在开始讨厌你。以后你再打过来,我也不接了哦。”
夏怀瑾脑子相当好使,从小看惯爸妈甜甜蜜蜜,前阵子还过稿了一本短篇言情小说,拿稿费请了裴景昭吃烤冷面,还有余钱请爸妈吃大餐,她可不是什么不开窍的木头。
大费周章换不同地方,反复给她家打电话,只为听她说话的人,百分百暗恋她。
从小众星捧月长大,能三观端正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夏怀瑾自信心一向很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格外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