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何雨梁把车骑进水木大学，日头已经偏西。他单手捏闸，把自行车停在三号教室外的走廊下。
刚走到后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收拾书本的响动。
何雨梁单手推开后门。
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物理模型和微积分转换公式，粉笔灰落了一地。何雨水正站在讲台边，拿抹布擦着手。
三十号学生全没走，正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看笔记。
“同志们，第一天上课，感觉怎么样？”何雨梁拉过最后排的一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
刘光齐最先转过头。他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拍，三两步走到过道中间。
“何老师，您可算回来了！”刘光齐竖起大拇指，“咱们何雨水老师讲得绝了！以前高中老师讲微积分，听着像天书，何雨水老师今天这受力分析图一画，几个变量一代进去，我这脑子一下就通了！”
旁边戴眼镜的男生跟着附和。“对啊，何老师！原本我还怕跟不上，结果一节课听下来，明明白白。”
“何老师，以后物理模型都让何雨水老师讲吧！”另一个短发女生抱着笔记本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一声接一声的“何雨水老师”，直接把讲台上的何雨水叫得手足无措。
她把抹布往讲桌上一扔，脸一直红到脖子根。“别瞎叫！什么老师，我年纪比你们都小，叫我名字就行。”
何雨梁坐在后排，看着自家妹子吃瘪，乐出声来。
“行了，快到饭点了。知识消化得再好也得填饱肚子。”何雨梁站起身，拍了拍手，“今天到此为止，全班解散，吃饭去。”
三十个学生这才背起书包往外走。
路过何雨梁身边时，刘光齐等人还不忘叽叽喳喳。
“这特训班真没白来。”
“可不，原本以为是闹着玩，现在看，这才是真学本事。”
教室里很快空了下来。
就剩下何雨梁兄妹，外加前面第一排坐着的于海棠和许凤玲。
于海棠把新课本仔细装进帆布包，几步跑到何雨梁跟前。“梁子哥，咱们去哪个食堂？二食堂今天有溜肉段。”
“那就二食堂。”何雨梁大手一挥，带着三个丫头往外走。
打好饭菜，四个人围着一张方桌坐定。
何雨水咬了一口杂粮馒头，抬头看向对面的何雨梁。“二哥，你下午跑哪去了？上午你说去要设备，这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许凤玲和于海棠也停下筷子，竖着耳朵听。
何雨梁夹了一筷子溜肉段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散漫。
“别提了。去找李建国，这老狐狸一听我要全套晶体管研发设备，直接跟我哭穷。说把他卖了也凑不出外汇指标。”何雨梁拿筷子点了点桌面，“抠门抠到家了。最后就批了隔壁那个新实验室当场地。”
何雨水眉头皱了起来。“没设备，你拿什么搞研发？光在黑板上算数据啊？”
于海棠也跟着急了。“梁子哥，那怎么办？”
“慌什么。”何雨梁放下筷子，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李建国不给，咱们找大户去。我直接跑去首钢转炉项目的现场，把我哥给堵了。刚好段老也在。”
许凤玲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你直接找段老要？”
何雨梁拿大拇指刮了刮下巴。“不找他找谁？我给他画了个大饼，说这晶体管能装在四轴数控机床上，把那半个车间大小的电子管控制柜缩几倍。”
“然后呢？”何雨水追问。
“然后？”何雨梁靠在椅背上，两手一摊，“段老当场拍板，让秘书去摇人打电话。水木大学要不到的高倍显微镜、真空蒸镀设备，他全给包圆了。过些日子，卡车直接拉到咱们实验室门口。”
于海棠眼睛睁得溜圆，激动地拍了下大腿。“梁子哥，你也太牛了！连段老都敢去忽悠！”
“什么叫忽悠。”何雨梁拿筷子敲了敲于海棠的饭盒，“我这叫技术入股。行了，赶紧吃，吃完回去休息。”
吃过饭，四人溜达着回到红砖小洋楼。
刚进宿舍门，四人就各自分工。
何雨水拉开单人床前的椅子，从帆布包里掏出厚厚的稿纸和钢笔，头也不抬地扎进中西医结合的医书编写里。
于海棠和许凤玲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直接在桌旁坐下。白天何雨水讲的微积分模型转换确实精妙，但知识密度太大，两人只能咬着笔头，把白天的笔记重新誊抄一遍，逐个公式往下死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