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血,湿透了他的衣服。
刚刚在来医院的车上,她握着他冰凉的手,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庞,鹿窈真的很怕。
那种怕,比死亡刻骨。
她不可以失去赫勋。
失去赫勋。
她怎么独活?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
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刺眼,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人要把鹿窈扶起来,被她拒绝了。
她咬着唇,沉默地蹲在急救室的门边。
掌心的血迹已经干了。
嘴唇也咬破了。
她的呼吸都变得平稳了。
小心翼翼地,等着她的丈夫平安。
可等啊等。
这道门一直没有打开。
陈飞白来的时候,都已经半夜了。
赫勋还是没出来。
陈飞白安抚了鹿窈两句,就去换了白大褂,然后进了急救室。
裴明珠蹲在鹿窈的身边,无声地握着她的手。
赫城和沈颖也到了。
手术还没结束。
沈颖的眼眶红着,显然哭过,但走到鹿窈面前时已经收拾好了情绪。
她轻轻握着鹿窈的手,跟裴明珠一起把她扶起来。
鹿窈蹲了太久。
一起身,头晕目眩不说,腿也是软的。
她坐在椅子上,全身发麻,耳边是沈颖温柔的安慰声:
“不会有事的,阿勋他向来运气好,一定不会有事。”
“是啊,表哥以前在消防队,遇到了多少次危险,不也挺过来了吗?现在他好不容易跟你在一起,一定舍不得丢下你的!”裴明珠哽咽道。
赫城神色复杂的看着三个女子。
随即转身走向了走廊尽头那边。
薄旻来的晚一点。
看见自己的女儿伤心得像个行尸走肉,心疼的走过去,蹲在她的面前,“别怕,父亲在这里!赫勋不会有事的,我已经找了最好的医疗团队过来!”
鹿窈缓缓抬起眼。
看着满脸焦急,仿佛瞬间沧桑了许多的父亲。
她的嘴唇颤抖着,“父亲……那个歹徒……在机场……荣书……”
“我一定会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
鹿窈知道,薄旻听懂了她的意思。
薄旻去跟赫城在那边说话,沈颖跟裴明珠陪着鹿窈,时不时有人来问当时的情况。
天边渐渐亮了。
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
鹿窈猛地起身冲到门边,抓着开门的白大褂,想说的话太多,最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颖急切道:“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赫城跟薄旻听到这边的动静,快步走过来。
所有人都看着白大褂。
陈飞白从他身后走出来,扯下口罩,“脑震荡很严重,颅内有好几个出血点。不过手术后,颅内出血止住了!”
鹿窈急道:“这么说他没事了?”
“不在这么讲!勋子的脑震荡程度很重,脑组织还有挫伤。他能不能醒来……现在还不能确定。”
“怎么会!”沈颖的身体一晃,赫城连忙扶着她。
他看向陈飞白,“情况真的很糟糕吗?”
“赫叔叔,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勋子的身体底子好,要不然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又是被人故意拽下去,脑袋往下……
极有可能当场死亡。
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
饶是赫城一个见惯了大风浪的人物,这会儿也忍不住红了眼。
鹿窈深呼吸一下,一字一句道:“所以呢?不确定什么时候能醒,但可以确定,他脱离了危险,对吗?”
只要他活着。
鹿窈就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