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昏黄的日头悬在头顶,天边升起一片乌云。
有了几十辆马拉板车当脚力。
流放队伍一天能走百里。
前面耽误的路程全赶了回来。
只是越走越荒凉,倒毙的尸体越来越多。
路上也是全是瘦得皮包骨、眼窝深陷的灾民。
“呱呱……”成群的乌鸦啃食残缺的尸体,令人作呕。
这种景象,让沈轻眉连停下来吃午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一直到黄昏时分,队伍路过一个荒废的集镇,才准备停下来。
在空旷的县衙将就一晚。
她正准备宣布扎营,突然,前方涌出密密麻麻的灾民,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看见粮车,眼里冒着饿狼般的绿光。
“粮食!他们有粮食!”
上千灾民像决堤的洪水,疯了一样冲向车队。
许老六拔刀大吼:“列阵!”
二百盾甲骑兵迅速举盾,长矛平举,形成一道钢铁防线。
可灾民根本不怕死,被刺穿,被杀死,后面的人仍继续冲,防线眼看着要崩溃。
黑色马车顶传来机器轰鸣,一根黑铁管子从车顶伸出,对天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扫在路边的枯树上,树干被打得粉碎。
灾民被这景象吓住了,再也不敢往前。
一个瘦女人抱着奄奄一息的婴儿扑通跪下:“贵人,赏口吃的吧,孩子快饿死了……”
窦老太太看着可怜,命人停下马车,给这对母子送了碗粥。
沈轻眉也没制止,还让人送去几个饼。
女人颤抖着接过,一口口喂进婴儿嘴里,婴儿咂吧了一下嘴,狼吞虎咽地吃着,发出微弱哭声。
见孩子活了,女人跪趴着挪了几步,哭着说:“活菩萨啊,这里正闹瘟疫,你们赶紧走吧。”
窦老太太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她立刻带上这对母子,驾着马车赶到前面。
“眉儿!”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到房车前。
车门滑开,沈轻眉下来:“祖母,你怎么来了?”
“这女人说,这里闹瘟疫。”
窦老太太指着跪在地上的女人说。
那女人看见,从大铁盒子里走下来的一个怪异女人,浑身直发抖。
沈轻眉见她满脸蜡黄,病恹恹的。
她立刻从系统里取出几个N95口罩,让老太太和周围的人戴上,才上前一步放柔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
“贵人,去年遭了雪灾,牲口都死光了,石门关守将叛乱了,没有军粮,就抓人当粮吃,结果就闹起了瘟疫,一个传一个,村子都死绝了。”
“这瘟疫,沾上一点就浑身烂透,这里不能待,你们赶紧走吧。”
流放队伍里传出压抑的惊呼。
刚才还想找房子住的人,吓得连连后退。
沈轻眉忙道:“你的善良救了自己,我会发点粮食给你,你带着孩子跟在队伍后面。”
女人听说愿意给粮食,还允许她跟着,喜得连连磕头。
这时,天空隐隐滚过一声闷雷,眼看就要下雨了。
“许老六!”沈轻眉喊了一声。
许老六立刻挎着刀跑过来。
“去周围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她取出十几个防毒面具和扔给他,“这病传染,穿戴好。”
许老六戴上口罩,立刻带人进入路边的房子。
房子里散落着破烂竹筐和散发恶臭的衣物,地上残留着干涸的黑血。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和药渣发霉的味道。
内屋堆着几具高度腐烂的尸体,表面布满紫黑色斑块,尸体都没人收。
许老六捂着鼻子跑回来:“主子,房子里全是死人,都烂了。”
窦老太太和沈轻眉都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