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本没打算叫她,只是这边人多动静大,朱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忽然愣住。
吴松龄正在分配学生们的各自观察任务,却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吴伯伯。”声音清脆熟悉,他奇怪这里怎么会有熟人,回头一看,顿时笑起来:“你这丫头,怎么也在这儿?”
朱颜笑颜如花,奔奔跳跳几步跑到吴松龄面前:“您怎么来了?哦,肯定是来看山上的老庙吧?”
“你也知道这老庙?那怎么不早跟我说?”老头嗔怪道,却看得出满是慈爱和喜悦。
“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呢,怎么样,去看了没有?要不要我带你们去看看?”朱颜兴奋地说。他乡遇故知,最是难得!
“那好啊,一起去看看。你这丫头,我早说不学建筑可惜了!咦,你还没告诉我,怎么会在这儿?”吴松龄问她。
朱颜捏着书撑了个大大的懒腰,却让人感觉不到一点点粗鲁,反而多了几分娇憨和调皮:“唉,在bj闷都闷死了,特意出来支教,散散心喽!走走走,我带你们上去。支书,你从哪儿把我吴伯伯捡来的?”她一面挽着吴松龄的胳膊,扯着老头就走,一面回头问方明。
“什么捡不捡的,这丫头,没大没小!”吴松龄笑骂一句,透着亲热慈祥,朱颜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方明更加惊喜,这闺女人缘真广,山里都能遇到熟人,而且是学界权威,了不起!他微微笑道:“乡里开会,正好听到吴老们在讨论古建筑,就不嫌鄙薄,请吴老来看看咱们的韩王庙。”
“有眼光!”朱颜一伸大拇指夸了方明一句,就越俎代庖当先领着吴松龄朝前走去。吴松龄的学生们不认识朱颜,但都没差别的都对这个小女孩产生很浓厚的好感,便笑着跟上,一路听她和老师叽叽呱呱地讲话。
她在前面走着,忽然低下声音在吴松龄耳朵边嘀嘀咕咕一阵,吴老停下脚步看了看她,又看看身后不远的方明,会意地点头笑笑。
来到山上,一见实物,吴松龄和学生们果然非常激动,取相机拍照的,展开画板速写的,还有跟着吴松龄围着韩王庙团团转,到处抚摸观察的。朱颜就和方明笑嘻嘻地站在旁边,静静等着不敢打扰。
吴松龄一直不停地说着“好、好、好,”等走到后院楼阁看到墙上露出的壁画,更加欣喜,亲自带上白手套,一手接灰,一手用寸许小铲轻轻刮落墙上石灰,只见壁画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吴松龄更加激动:“可以肯定是宋金以后无疑了,你们来看看这壁画。”
学生们围拢去,兴奋地指指点点议论着。方明在旁边隐隐听到“因该是真的,正中这幅图就是证据,这是宋太祖黄袍加身的图案······”又听见“嗯嗯,最后这幅图应该是度宗赵禥吧?那应该大概是1264—1274之间······”
一群人照了许多相,画了许多画,又讨论半天,直到夕阳西下才缓缓下山。转过山口,来到刚才经过的那一大块平地,有几个好学的学生就奇怪:“老师,这个平台好像跟韩王庙也是连成一体的,为什么要在这里修一个平台?”
吴松龄听了,笑道:“你们大家先想想。”等学生们在想的时候,他已经看见方明眼里好像闪着光芒,心中一动:“小方同志,你觉得是什么缘故?”
其实这个还真没资料可查,《筑州志》上也没有相关记载。但方明隐隐想到一点线索,听吴松龄考较自己,也就大大方方说道:“晚辈姑妄言之,吴老别笑话。”
“你说你说。你们大家都听听,看看有没有启发。”吴松龄招呼学生们。
“这个平台很阔大,而且从这里往上看,其实正是在韩王庙正门的脚下。晚辈猜,估计是韩家后人纪念韩世忠,专门突出他作为南宋初期大军统帅的地位修建。应该是有点兵台的意思。这个地方,按风水学来看,居高临下,可以俯瞰韩王山脚,视野开阔,颇具气势,在这里建一个点兵台纪念先祖,不足为奇罢?”
说归说,他毕竟没有十分把握。
但吴松龄听了,大笑夸奖:“灵气十足,灵气十足啊小方同志!不错,应该就是你说的这个意图!”
吴松龄带来的学生们一下午都在听老师不住地夸奖方明,先前还有几分不在意的,现在尽都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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