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行沉吟了片刻,在几位宗师的压迫下,到底还是开了口。
“以前大家都是靠此为生,心里想着,反正是朝廷的税银,朝廷用也是用,宗门用也是用。
况且朝廷也没把宗门当自己人看,
宗门养弟子要钱,买药材要钱,修缮屋舍要钱,这些银子从哪来?
朝廷不给,只能自己想办法,因此,基本上每个宗门都有过。”
赵凡一听,来劲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不是陇西这三个宗门这么简单了。
那是整个大玄,所有宗门,都得把过往的银两给还回来。
他又追问了一句。
“那有没有一个具体的数字呢?比如哪个宗门劫了多少?”
周一行摇了摇头。
“殿下,各宗门之间肯定没有这个数字。
谁劫了多少,自己心里清楚,别人也只能猜。
若是有人拿出个账本来,说哪个哪个宗门劫了朝廷多少银子,
那这账本十有八九是假的,这江湖上,没人会把自己的底子亮给别人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朝廷应该会有专门的相关记录。”
赵凡挑了一下眉。
“朝廷有记录?”
周一行道:“属下也是听说的。
早年间,有地方官被劫了税银,上报朝廷,朝廷便拨银补了亏空。
后来劫的次数多了,朝廷便留了心,让地方官员每有劫案便报上来。
再往后,据说户部、刑部、甚至大理寺,都存着一份类似的册子。
哪年哪月哪家宗门劫了多少,记个大概,不一定准,但都有,
有的时候户部也需要这账单用来平账,
据说有的地方官府也有上报朝廷时会多上报一些,目的自然也是用来平账。”
赵凡听完,心里转了一圈。
他大概明白他父皇为什么突然提“军饷被劫”了。
那100万两虽然不小,可真要说伤筋动骨,还不至于。
可他父皇偏偏在朝会上当着一众文武百官提出来,还特地把他拎出来去办。
这里头的意思,怕是根本不在那100万两上。
赵凡偏头看了贾诩一眼。
贾诩正站在院门口,手里那把羽扇不紧不慢地摇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很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赵凡收回目光,又问周一行。
“那你知道,这次劫饷的,是哪一家?”
周一行摇了摇头。
“属下不敢妄猜。陇西这一带,能出动宗师劫饷的,总共就那么几家。
可这跟属下的玄天宗无关,属下也不想蹚这浑水。
况且就算劫了,他们也不会说出来,因为怕我们其他两家上门讨要点喜钱。”
赵凡没有再多问。
他转过身,朝影二和韩无咎看了一眼。
“今天先歇一晚。明天先去铁剑山,再去白鹿洞,一家一家问过去。”
众人应下。
周一行张罗着让人把客房收拾出来,又叫人去灶上烧水做饭。
可赵凡没住他安排的客房。
他直接对周一行说道:
“以后玄天宗一切照旧,你找一个人代理宗主,继续守着宗门。你跟随本王走吧。
到了本王那里,本王给你取个新名字,就叫燕四。”
随后,赵凡又让燕三把功法传给他。
周一行显然并不愿意放弃宗门,便说道:
“属下若是走了,没有宗师坐镇,其他两派可能会过来对付玄天宗。”
赵凡一脸无所谓道:
“这点你放心。用不了多久,玄天宗没有宗师坐镇,其他两宗也不会有宗师坐镇。”
随后,赵凡带着人回了山脚,住进了临水城外的官驿。
驿丞赶紧又出来迎接,表面上没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心里想着,这位怎么又回来了。
用过膳后,
大家退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