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着一丝血珠,可就只有一层皮。
那一剑若是再深一两寸,他现在已经没有命了。
周一行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缓缓收回双掌,抬起头来,看着赵青禾。
忽然,掌心传来一阵凉意。他抬起手来一看,整个人又愣住了。
两只手掌上那层几十年练掌磨出来的老茧,被齐齐削去了一层,
薄薄一片,边缘光滑,底下的皮肉却完好无损,连红都没红一下。
这是怎样的一剑?
周一行的目光里满是复杂,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方才这一剑削的是他掌心的老茧,若是削的是脑袋,他这颗脑袋现在已经搬家了。
他可不认为自己的脖子比那注满了内力的双掌更结实。
场中安静了好几息。
周一行抬头看着赵青禾,沉默了好几息,才沙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话。
“你……什么境界?”
赵青禾收了剑,退了一步,站定。
“宗师初期。”
平台上终于炸开了。
“宗师?那姑娘是宗师?”
“不可能吧,她才多大?”
“门主可是宗师中期,怎么连一招都撑不住?”
“你没看见吗?从头到尾门主就没占过上风。那不是境界压人,那是剑法压制。”
“宗师初期压着宗师中期打?这什么妖孽?”
“凡王身边到底是什么人?”
周一行望着赵青禾,又看了看张君宝。
这小姑娘这般厉害,是个宗师,想必那个年轻人也是宗师了,要不然,凡王不会那样说。
凡王还真是看得起他,对付区区一个玄天宗,竟然出动了五位宗师。
他忽然笑了一声,
“铁掌周一行,纵横陇西二十年,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他转过身,面朝赵凡,把双掌一收,弓腰一礼。
“属下周一行,愿赌服输。从今日起,玄天宗上下,任凭殿下调遣。”
赵凡点了点头,心想,这么干脆的吗?不再挣扎几下?
而贾诩在一旁,却点了点头,一点不意外,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影二则靠在石阶旁边的松树上,手里捏着一根松针,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那只捏松针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在想,方才那一剑若是换了他来接,也未必接得比周一行好看多少。
凡王庄子上那个看着不起眼的姑娘,什么时候练到这个地步了?
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那姑娘在那一刹那间显露出的境界,也已经快宗师中期了,
看来,用不了多久,他就不是这姑娘的对手了,妖孽的世界,不能用常理来形容啊。
韩无咎站在赵凡身后,按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片刻前他还在想,
凡王这次托大了,玄天宗这位周一行在江湖上成名已久,凡王身边那小姑娘未必扛得住。
结果从头到尾,周一行连赵青禾的剑尖都没碰到过。
他又把自己带入刚刚那一剑中,他发觉,他好像也挡不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下意识往张君宝那边看了一眼。
那个穿灰袍的年轻人还站在原处,双手拢在袖子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像是方才那一战在他眼里根本不值得看。
韩无咎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这一路西行,他原本以为自己是陛下派来护着凡王的。
现在看来,这趟差事到底是谁护着谁,还真不好说。
他甚至有一个想法,
陛下让他随行,有没有一种可能,根本就没让他做事,只是借助他的宗师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