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战阳站在唐人街那家廉价旅馆的洗手间里，面前摆着一台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框。
他花了三天时间，把老鬼的证词、录音、照片、以及那份被他动了手脚的资金往来记录，复制了整整四十七份。
四十七份。
每一份都装在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里，里面附有一张打印好的说明信。
用英文和中文双语写的，简洁、冷静、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就像一份法庭证据目录。
收件人名单是他从图书馆的报纸合订本上抄下来的。
洛杉矶本地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报社、电视台、广播电台，一个不落。
连那些只有几千份发行量的社区小报，他都寄了一份。
"反正邮票不贵。"他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信封，自言自语道。
然后他骑着一辆从二手店花八十美元买的自行车，穿梭在洛杉矶的大街小巷，把信封塞进了每一个邮筒里。
有的邮局柜台，他直接买了国际快递。
把其中五份寄往了纽约的《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两份寄往了伦敦的《卫报》，一份寄往了香港的《南华早报》。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旅馆，洗了个澡，然后坐在床沿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窗外唐人街的夜色。
"赵东亮。"他轻声说道，"“你个傻缺，以为派人从林晚秋那里抢走一份证据，就没事儿了？嘿嘿，我让你红遍美利坚。”
三天后，洛杉矶的媒体圈炸了。
最先刊登报道的，不是什么大报社，而是洛杉矶东区一家叫《社区之声》的周报。
主编是一个六十多岁的黑人老头，叫亨利·威廉姆斯，做了四十年社区新闻，从来不怕事。
他在收到信封的第二天，就把头版给了这篇报道—。
"唐人街阴影：青帮暴力控制华人社区，FBI探员涉嫌受贿"
文章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
报道一出，整个洛杉矶的华人社区像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第二天，《洛杉矶时报》迫于压力，也刊登了一篇简短的跟进报道。
虽然措辞谨慎，但至少承认了"有证据表明华人社区存在有组织的犯罪活动"。
第三天CNN的洛杉矶分站派了记者去第七街做了实地采访。
镜头里，那些流浪汉们颤抖着讲述自己的遭遇，老鬼坐在轮椅上，面对镜头，一字一句地讲述着青帮的暴行。
第四天纽约的《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同时发表了长篇调查报道。
林晚秋的备份终于到了。
而且她比秦战阳更狠，她把材料直接交给了两家媒体的调查记者团队，附带了她自己补充的采访和背景调查。
"跨国犯罪网络渗透美国华人社区：来自内部的举报"——《纽约时报》的标题。
"FBI洛杉矶分局涉嫌包庇有组织犯罪：资金往来记录曝光"——《华盛顿邮报》的标题。
一夜之间，整个美国的新闻圈都在讨论这件事。
社交媒体上，#ChinatownCrime的话题标签冲上了推特热搜。
华人社区的居民们开始组织抗议活动，举着牌子站在市政厅门口，要求FBI给出解释。
而赵东亮，那个在比弗利山庄的地下掩体里运筹帷幄的青帮副帮主，此刻正面临着他黑道生涯中最大的危机。
比弗利山庄，地下掩体。
赵东亮把桌上的平板电脑摔在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