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凡下意识的就往口袋里摸,结果发现自己并没有带钥匙,把母亲可能能为了以防万一藏钥匙的地方搜了个遍,还是一无所获,于是他在唐越愕然的表情中翻过了墙头,从里面把门打开,不好意思道:“忘了带钥匙。”
唐越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就被郑凡领进了他的卧室,招呼也没打,倒头就睡。
家还是原来的家,因为两位叔叔相继得病而死,家里的境况差的一塌糊涂,本有实力盖起楼房的他们,现在却还是三间瓦房,外加两间平房。
郑凡的卧室在瓦房的东间,里面放着几件老式家具,和曾经睡着幼儿郑凡的小床车。
看着几乎是头贴上枕头就开始打呼噜的唐越,郑凡哑然无语,这种人,真的能当兵么。
…………
2000年的时候,郑凡家刚刚安装了固定电话,在那个时候,手机还是很稀罕的奢侈品,在城里都是如此,更别说农村。有固话,已经很了不起。这就是当时农村的普遍,甚至是稍微富裕的农村的普遍情况。
他看着熟悉的房间构造,找到了电话,然后从席子下面翻出一个崭新的电话本。
“喂?”
“姨奶,我是阿凡,我妈在吗?”虽然时隔很久,但郑凡还是一下子听出了对面的声音。母亲的妹妹,也就是自己的四姨奶。
“哦,阿凡啊!你妈就搁外面来着,我喊她,你别挂。”四姨奶还是那副高高的音调,听起来有那么一丝不舒服,但也有一丝亲切。
“小凡,有事吗?”
片刻后,母亲陈霞的声音传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郑凡还是忍不住喉头哽咽。
“妈,我回家了。”一声回家,道出了他此时的心声,只是陈霞并不知道里面更深一层意义。
“你不是和你同学一起爬山了吗,回来恁么早啊?我现在还有事忙,暂时回不去,要不你先去彭帅家玩会?”电话里母亲的声音还带着些许残留的青春气息,这让郑凡再次想到自己报考结果出来后,二老无论是容貌还是心理都迅速的老去,声音也越来越浑浊,没有生命力。
听到现在母亲的声音,郑凡下定决心,历史不会再重演了。
无论是可能申报的烈属家庭加分,还是眉公墓的发掘,都是可以打破命运诅咒的机会,随便一个都能让这个家庭不再承受上一世的悲剧。
郑凡整理好思路,尽量保持声音的平静,“妈,我们家来人了,是军队里面来的,好像和曾祖父有关,您看是不是先回来?”
“啊!”陈霞吃了一惊,“军队里面的人?”
她有些吃惊,所以声音不由的大了一些,周围几个亲戚不由的围了上来。
“怎么了陈霞?家里有事么?”
“是啊,什么军队,你们家有当兵的亲戚?”
“阿凡啊,家里来的什么人啊,我是你舅佬,军队里来人了,怎么一回事?”
郑凡吃了一惊,没想到母亲周围这么多人,他心里突然一动,转身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唐越,露出一抹微笑,这是个好机会。
虽然这个时候,萧北二中的分数线还没下来,但有上几年的参考在,而且农村人穷怕了,特别在乎孩子的教育,对这些分数线都很清楚,所以郑凡报了萧北二中的消息刚刚传出来,一些关于自己的窃窃私语就开始喋喋不休。
很多亲戚邻居早就因为自己的孩子上学不争气,心里面对郑凡的父母有了嫉恨,郑凡不明白这种嫉恨来自于哪里,甚至能让那些平日里看起来很和气的人明讥暗讽,当着郑凡母亲陈霞和父亲郑思连的面使劲的煽风点火,说什么你儿子这是往火坑里跳,看不出来小凡这么心高气傲啊,你儿子这分铁定上不了之类的话;背着他们的面更是极力的讽刺。
其中就有刚才说话的中年,郑凡的舅佬,也就是父亲的舅舅雷虎,还有第一个开口的,郑凡的三婶李梦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