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玛拉?辛格的出现破坏了一切。诺顿不再是那个独特的存在了,他又要和别人一样了。这也是为什么在之后的冥想中,企鹅变成了玛拉,那个“邪恶的女人”。他越讨厌玛拉,就越看到自己有多么让人厌恶。
#遇见另一个自己
汽车事故调查员的工作让诺顿有机会在世界各地奔走,不同的时差、不同的语言、不同的国家,让他对自我的认识更加模糊。他幻想着飞机出事,却没勇气去死。于是,那个英勇、不可一世、与众不同的泰勒?德顿适时地出现了。这个男人是诺顿一直梦寐以求的形象――帅气的外形,天然的幽默感,聪慧机敏,总是知道自己的目标,并且全力进攻。飞机上决不是泰勒的第一次现身,否则谁又去计划周全的炸毁诺顿的公寓呢?他们只是第一次开始沟通了。
对于“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的最大治疗困难,不是你有多少个人格,而是每个人都极力否认事实的存在。韦斯顿博士专门分离出一个人格吓唬其他人格不要说出事实。泰勒?德顿也一再告知诺顿,不要和他人提及自己。他小心翼翼的掩藏自己,瞒过诺顿总是轻而易举,肆意寻找着独占身体的时机。
每个人都需要“发泄”,你可以不管他在心理学上是什么含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缓解压力和紧张的方式。搏击俱乐部的存在原因就是人们需要用痛苦来发泄内心的憋闷,他们借此展现痛苦,“伤害自己,有时是他们的分身传送出的一条信息”。所以,搏击之后,诺顿总是感觉很妙,什么事情都迎刃而解。
泰勒?德顿的问题总能泄露诺顿的过往和心声。他曾问诺顿,“如果让你选对象,你选择和谁打?”诺顿的答案是“老板”,泰勒则说是“我老爸”。无疑,他们选择的对象都是平时让自己受到压抑或者伤害自己的人。由于他们拥有一个身体,实际上泰勒的记忆也就是被诺顿屏蔽的往事。诺顿对自己的父亲并无印象,只记得六岁时父亲就离开了他,父母的关系不佳,时常要他当传话筒。实际上也许他的父亲在童年时曾经虐待过他,而他选择逃避这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他不记得和父亲的任何交集。于是才有泰勒这样强硬的人格,为他挡刀挡枪,让他第一次感受到安全感。
#我亲爱的敌人
泰勒是诺顿的挚友,也是敌人。他教会诺顿直面对死亡的恐惧,这是让诺顿从头到尾一直在挣扎的原因,也是他无法摆脱泰勒的原因。逐渐的,泰勒威胁到了诺顿的存在。人们谈论的是泰勒,尊敬的是泰勒。而诺顿的举动慢慢和泰勒的形象重合,嘴里冒出的是泰勒式的语言,连泰勒式的无赖都耍得得心应手,从容的把老板吓得目瞪口呆。
当你习惯了同等量级的痛苦,你会感受不到痛苦,这也是为何泰勒不断升级痛苦的级别和一再接近与死亡的距离,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到活着。正如吸毒的人,需要不停的吸食毒性更强的毒品才能感受到快感。
直到曾经的朋友悲惨地死于泰勒引起的意外,诺顿开始感受到罪恶感,开始不认同泰勒的做法。他变得越来越强大。他慢慢具备了泰勒的勇气和聪慧,他发现了泰勒创造的全新世界的致命缺陷。泰勒的世界和他原来所生活的世界其实别无二致,而且是更加糟糕的集权主义世界。不容许任何置疑。
三、电影的失控
“搏击俱乐部”原本属于一场双重人格患者的自我救赎,大卫?芬奇也安排了光明的结局,却让很多观众难以接受。主要原因出自电影的失控,导致导演想法的传达障碍。
当泰勒?德顿,也就是布拉德?皮特出现时,电影就开始失控了。皮特魅力四射的光芒几乎遮盖了一切,他似乎远远超过这个人物最初设定时所要达到的目的。大卫?芬奇本想塑造出一个人见人爱的形象,然后把他一拳击溃,捧上自己的最终目的,也就是电影的初衷,“爱如死之坚强”。可是嗜血搏斗的发泄场面,不知道迎合了多少深处压抑环境中的观众,挖掘出他们的愤怒,一一击灭。人们都开始被泰勒这个角色迷惑,衷心地爱上了这样的生活和痛苦带来的平静和甜蜜。就像诺顿一样。可以说,这个角色不仅脱离了诺顿的控制,也脱离了芬奇的控制。整个电影都笼罩在皮特穿着暗红色皮夹克,叼着烟,斜嘴一笑的光芒中。人们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认可了他,同时也认可了他随心所欲的生活方式。他代表了人们心中那些无法实现的反抗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