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此事?”冯子华问房之贝道。
“父亲在时,曾听他老人家说过此事,”房之贝点头道:“不过,那济空倒也并非街市算卦的无名之辈,听他之言,似有几分玄机。”
大家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房之贝身上。
房之贝继续说:“‘既坠红尘,应勿以物喜,勿以物悲,中立而不倚,侍君而不骄,顺达而不谀,劝谏而不犯,进言知有度,持权须无傲’据我的理解,是说小公子将来会近君之身,嘱咐他不要以得失为计,伴君之侧,要进退有度,不要做阿谀之臣。”
冯子游奇怪道:“自我父亲做为人质进京之后,冯氏一族决不会再对京城有什么向往,咱们与京城毫无挂碍,他去京城做什么?”
“这是济空之言,也许他真能知道些我们这些俗人不能知晓的东西也未可知。”冯子华道。“只是,他走时唱出的那一偈是什么道理?”
房之贝解道:“五岭之南骑二马,潘州星孛降阿翁——”
冯子华打断他的话道:“这你别说,这我们都知道,不就是在岭南道有一冯姓家族吗?说说后边的吧。”
“好,就说后边的,不过,”房之贝抱抱拳说:“这只是我个人的理解,只作笑谈,不得当真!”
接着,房之贝回忆道:“第二句是‘十载生变苦死散,净断凡根但存忠。’”他皱了皱眉头说:“这一句——恕我直言——意思是十年之后,冯府可能会遭遇不测,小公子会吃一些苦,不过,他心中存忠义,应无大碍。”
这时,冯寿带着两个丫环端着酒菜进了园子,冯君衡说:“算了算了,还是不说那些了虚无飘渺的字句。来,喝酒!”他拿起刚送上来的酒说:“这酒,是媛儿出生的时候埋下的,媛儿成婚时没有用了,夫人也一直没动,今天为元一置办满月酒席,就把它拿了出来,不过,酒宴上人太多,不可能每人一杯,只好搁下了,这会才拿出来让大家品品,来,来,满上,满上!”
几杯酒过,冯子华对房之贝说:“房先生,那句什么诗啊谒的不去细说,你说说那金环上的八个字,是不是说元一与佛家会有一段缘分呢?”
“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份佛缘,只是有的显示得早,有的显示的晚一些,” 房先生想了想说:“所谓‘四相迁流’,说是的人生的生、住、异、灭,这样说吧,一种现象的生起称生,事物或现象形成后有其相对稳定性称住,在相对稳定中又无时不处于变异称异,现象的消灭称灭。任何人或事或物或现象每一刹那都处于生、住、异、灭四相迁流之中;至于众生无常,大家知道,人只要活着,就有色受想行识五蕴,其中,‘行蕴’是指众生的种种行为。这些行为虽然也能修集种种福报,但终归要变化以至于坏灭的;没有一样是恒常不灭的,因此众生都是无常的。其实中含义,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
冯君衡听得连连点头,冯子游说:“这些东西太深奥了,由着它慢慢去显现吧,今天我们只喝酒,来,杯中空了的满上,杯中有酒的端起酒杯,来,祝贺元一长命百岁,一生平安!祝贺你们兄弟叔侄久别重逢!”
“对对,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冯君衡真诚地说道。大家举起杯来畅饮起来,直喝得酒香与荷香混在一起,将满塘的荷茎熏得微微地弯曲下来,将盈盈的荷叶醉成了一座绿色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