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先生来到中庭,冯君衡三兄弟陪着欧阳举在中庭最上首的八仙桌上饮酒,同桌的还有附近州府的刺史、都督,县以下的在两厩排好的桌子上,略有节制的对饮起来,平常看上去礼仪俱全的官员们几杯酒下肚,便闹腾着像车夫走卒一般,大家轮番向欧阳举进酒,把个欧阳举弄得晕晕乎乎,一个劲地坚持要冯君衡把小公子抱出来看看,大家也跟着欧阳举哄闹起来。冯君衡架不住大家的劝说,只得命下人去请夫人把元一抱将出来。冯君衡侧头见房先生来了,忙朝他招招手,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来。
夫人早已按当地风俗,把元一收拾得妥妥贴贴,自己也梳洗整齐地等候在房中,冯媛和子华娘子陪在北夫人身边。一听冯君衡让夫人出去,夫人抱着元一在冯媛和子华媳妇的陪同下来到中庭,大家争相抱过元一,都夸他生得如天奎星下凡,大有其祖冯盎之气。把个夫人乐得合不上嘴来。欧阳举带着一腔酒气口拈一诗道:
点浓胸臆咿呀语,舒展俊眉不夜天;
绵绣前程憧旖旎,流光缱绻十余年。
众官拍手叫好,拾掇着冯君衡将此诗书出来。冯君衡也觉此诗还算勉强,果然命人取来纸笔,亲手将其用隶书工整地书写下来,正待落款,冯寿进来示意有事秉承。
“剩下的请房先生来吧!” 冯君衡将笔交给房之贝说。然后问冯寿:“有什么事?”
冯寿报说:“刚才门外有一僧人前来造访,门房因受了凡来者皆可进席的吩咐,让他在前院入席,可是他却并不入席,要求见老爷。”
“哦?我怎么忘记还应该为僧人们备一桌酒菜?”冯君衡想了想说:“你去让厨房为他备一桌素席――也许还有别的僧侣到府上化缘,一并请入席中,不得怠慢。”
“回老爷,小人已经吩咐厨房为他置办素席,但他只求见见老爷。”
“是个什么样的僧人啊?”冯君衡朝席上的其他人看了看,困惑道。
“他的衣衫有点破烂,鞋履已经透出了大脚趾,但看上去神情怡然,颇有几分入道神仙的样子。”冯寿回道。
“僧人就僧人,还什么入道神仙?”冯君衡既尊佛也重道,他见冯寿将二者混在一起,不免笑道。如果佛道果能合而为一,也算是一桩大好的美事,可惜……
“老爷……”
冯子游见冯君衡与冯寿在那里嘀咕,喊道:“君衡,房先生已经写好了,你过来,老在那里叨叨什么?”
“冯寿,你去把他请进来,要恭恭敬敬地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