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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2 / 2)

也许房令弘的话让李枳、柴俊同时想起自己不幸的命运,一时大家默然,像是在为他们今天的命运默哀,又像是在回忆那些不再复返的锦衣玉食的生活。良久,李枳既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安慰房令弘,他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忘掉过去吧!如今,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表叔,你还是以为我看错了吗?”房令弘有点哽咽,“当日你姐病倒的时候,三叔的头发胡须像遭遇春雨的野草疯狂的生长,不过几天,就再也找不到他原来的潇洒,剩下的一脸仓皇,头发和胡须几乎和刚才看到的他一模一样,只是今天他梳理得要整齐一些,衣服也不像那时那么褴褛。”

“你确定吗?”提起姐姐,李枳也悲从心生。可是刚才那位先生,看是去白发苍苍,比姐夫年长十好几岁。

“我确定。”

“不管是不是他,一会在宴席之后,我们分头找找,只要他在这府上做西席,就一定能找到他,找到他问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柴俊将目光投向莲池,过往的那些凄凉往事又袭上心来,他记起最后一次见房遗则是他哥柴令武和房遗爱被押赴刑场的时候,当时两人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用痛彻的目光对视了一眼。一晃几十年过去了,自己是不是也像刚才那个老迈的房先生那样老得让人认不出来了呢?

“在这里在这种时候相认,会不会让冯爷不高兴?”房令弘说的冯爷,是冯子游。十六年前他哥哥死的那天,恰好出外游猎的冯子游无意中踏入采石场,见他哭得伤心,心生怜悯,便向采石场主要了他,采石场主乃俚人中一族,曾因与瑶人戒斗,受恩于冯子游才得以脱身,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冯子游所请。冯子游将他带回府上详加询问,知道他是房玄龄之后,念房相爷佐政时曾在太宗皇帝面前为冯家周转了无数,又见他聪明机灵,便也不把他当下人,还将他送入冯氏私学里念书,鼓励他成为他祖父房玄龄那样学富五车的人。因此,他在乎冯子游的看法。也正因为他在乎冯子游的看法,刚才他才没敢上前与房先生相认。

“我们的身世他全知道,想必应该不会介意,再说,如果不知道房先生的来处,那冯君衡会收留他吗?”李枳说。

“说的也是,要不我们到前头去走走?看看能不能再与房先生偶然相遇?”房令弘道。

“不可!知道咱们的身世而不以身世为意,是他们同情咱们,并不等于咱们不是待罪之身啊!如果欧阳举发现在潘州刺史府一下子出现这么多流放之人,追究起来,既连累了冯氏兄弟,又将咱们自己重新送进地狱般的境地,房令弘,莫非你还想回采石场吗?”柴俊说。

“那……”房令弘犹豫了一下,说:“只好侍机而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