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五节(2 / 2)

冯君衡拿起砚台,敲了敲,说:“你们看这砚台,看上去温润细腻,纹理清晰,完美无损,敲击它会发出玉德金声,听起来铿锵玲珑,墨磨出来,石滑不涩,发墨益毫,储墨不涸——这是产于歙州上等歙砚。”

冯君衡取过墨棒,又说:“瞧这墨,叫青墨,是徽墨的一种,它拈来轻、磨来清、嗅来馨、坚如玉、研无声,古有‘一点如漆、万载存真’的美誉,还有那纸……”

“阿爹,你又卖弄开了?”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美貌少妇走了进来,手中牵着一个三岁左右金包玉裹的男孩,她对孩子说:“小林儿,快来叫外公和大舅二舅。”

“外公、大舅、二舅!”那小林儿名叫承林,听见母亲吩咐,他听话的叫了起来,接着朝外公跑了过来。

“呵,是媛儿来了,去看你阿娘了吗?”冯君衡抱起承林问。

“正说要去呢,却听见阿爹在教导弟弟们,于是我带着承林就过来了。”冯媛说道。

冯媛嫁给潘州富商吴家已经差不多五年了,吴家虽富,但与岭南大户冯家相比,还是要略逊一色。自幼被父母宠爱的冯媛嫁入夫家后,公婆丈夫对她也疼爱有加,但她却没有半点娇纵,平日里帮着婆婆管理家事,处处谦让顺和,过门不到两年,就生了儿子承林,乐得公婆合不上嘴来。

“承林,阿爹来了吗?”冯君衡将承林抱在膝上。

“他和公公去南海做买卖去了,要过一程子才能回来,”冯媛代承林回道,又说“适才出门时,婆婆把送小弟弟的礼物带了过来。”

“都是自家至亲,送什么礼啊,不过时常走动走动,倒是好的。”冯君衡说道。

“姐,你把小林子留在这里,自己去看阿娘的小弟吧。”元琎朝承林伸出双臂,“来,舅舅抱抱,怎么不时常过来玩呢?”

“阿娘不送我来。”小承林的口齿特别清楚。

“你不会自己跑着来啊!” 元珪说。

“二弟,不可以那样教承林的!”冯媛笑吟吟的对元珪道。

元珪对姐姐抱歉的吐了吐舌头,转头逗承林玩去了。

“阿爹,那我到阿娘房里去了。”

见冯媛就要离开书房,小承林从冯君衡的膝上溜下来,扯着冯媛的衣角叫了起来:“阿娘说带我去小舅舅啊!我要去看小舅舅!”

冯媛想了想,对父亲说:“我还是带承林去阿娘那里吧,阿爹和弟弟们在这里继续说话。”

冯君衡点点头,目送着冯媛母子走出书房,对元珪道:“阿爹刚才讲到哪里了?”

“阿爹刚才讲到青墨。”

“哦……今天时间不多,关于纸笔,以后有时间再讲吧!珪儿,研墨吧,”说着,他站起来从身后的书柜上取来一张大红纸,“琎儿,来,把纸铺开,用镇纸压好。”

元琎、元珪忙碌起来。准备停当后,冯君衡将适才在莲池小榭中吟出的那一联念了出来,元琎提起笔来,煞有介事的书写着:

七夕为生辰喜玉树清荷处处带来天上巧

未央是足月羡好风送子人人占却红尘春

元琎写毕,冯君衡取在手中端详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很好!”

“横批是什么?” 元琎手里还拿着笔。

“横批?我怎么没有想到呢?琎儿,你来个横批?”

元琎若有所思的望着父亲,然后说:“‘合家同庆’好不好?”

“合家同庆”虽然不是很好,但还算应景,冯君衡笑道:“那就依了琎儿,来个合家同庆吧!”

这时,冯寿走了进来,对冯君衡道:“老爷,大老爷到了,依老爷吩咐,小的把他们领到莲池水榭处坐下了。”

“哦,这么早?”冯君衡朝元琎、元珪看了一眼,说:“琎儿、珪儿,你们俩随寿哥将这副对联挂在大门口,然后再到后花园来拜见大伯。”

“是,阿爹!”两个孩子跟着冯寿出了书房。冯君衡听他俩向冯寿打听着:“梧哥哥来了没有?”梧哥哥是冯子游的儿子,名叫冯梧,是这小哥俩崇拜的偶像。冯梧与冯媛同年,文治武功都小有造诣,如今在恩州已经成为冯子游的左右手。

“这两个孩子!现在的梧哥哥哪里还有时间陪他俩玩?孩子大了,是要学些齐家治国的本事了,如果琎儿真要出去游学,就让他去吧!” 冯君衡自忖着朝莲池水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