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旁边的邱烈原本还有些发酸,见状立刻沉下脸,“只是撞了一下,摸个没完做什么?还拜不拜了?”
沈润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司仪忍着笑,重新扬声,“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上首。
这一回,沈润学聪明了。他先微微侧过身体,确定不会再碰到邱瞳的凤冠,才陪着她一同跪在蒲团上。
沈母眼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连忙拿帕子按住眼角,嘴上却还笑着,“好,好。快起来,地上凉。”
“才刚跪下,哪里便凉了?”沈策嘴上嫌她心急,目光却一直落在儿子身上。
昨日以前,他总觉得沈润还是那个闯了祸便往母亲身后躲、嘴上从来不肯认输的混账小子。
可今日看着他牵住另一个人的手跪在堂中,沈策才真正意识到,那个曾经被他拎着衣领教训的孩子,已经到了该护住另一个家的年纪。
他放下茶盏,沉声道:“今日拜过高堂,你便不再只需要顾着自己。夫妻不是有福时坐在一起喝酒,遇了祸便各自替对方做主。凡事有商有量,别把你的自以为是当成担当。”
这番话显然是说给沈润听的。
沈润郑重俯身,“儿子记住了。”
沈策又看向邱瞳,声音明显缓和了一些,“瞳丫头,你嫁进沈家,不必收起你的刀,也不必学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你从前如何,往后仍旧如何。这小子若犯浑,你只管告诉我与他娘。”
沈润忍不住抬起头,“爹,您就不能盼着我好?”
“正因为想让你好,才让瞳丫头及时收拾你。”
满堂再次响起笑声。
沈母也握住邱瞳的手,温声道:“你娘走得早,往后便把我当作自己的母亲。受了委屈不要忍,想回邱府也不必看日子。沈家娶你进门,是家里多了一个女儿,不是多一个伺候所有人的媳妇。”
盖头下,邱瞳眼眶越来越热。
她握紧沈母的手,声音微微发哑,“娘。”
沈母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哎。”
只一个字,便将邱瞳心中空缺多年的那一块,轻轻接住了。
邱烈坐在旁边,原本还因女儿改口太快而心口发酸,看见这一幕,到底没有说什么。
他只将目光转向沈润,“我女儿在邱家没有受过委屈。”
正堂里的笑声慢慢安静下来。
邱烈没有说那些成亲时人人都会说的吉祥话,也没有再威胁要拆沈家的门。他只是望着跪在面前的年轻人,声音沉稳而郑重,“她今日愿意跟你走,是信你。你别让她后悔。”
沈润没有立刻说出什么天打雷劈的誓言。
他握住邱瞳的手,对着邱烈再次拜了下去,
“您方才说过,日子很长,您会自己看。我今日便不说漂亮话了。往后请您同我爹娘一起看着。我会让她知道,她从邱家走进沈家,不是来吃苦,也不是少了一个家。”
邱烈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片刻后才重重道:“好。”
沈囡囡站在人群前方,看着堂中的一切,眼泪不知何时已经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