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扎穆德因为必须集精神判断方向,所以一直低着头看着指南针,即使要说话,也多是询问众人对于方向的意见。
气氛一时间压抑了起来,或则说这样头顶上满是死尸的环境下,谁也不想开口说话,只是一个劲的闷着头向前迈动步子,时不时的也会提心吊胆的朝两边环顾一下,但通常看了不到两秒,就又被光怪陆离的诡异气场吓得扭回头来。
渐渐地,泥水已经满过了他们的膝头,每往前跨一步烂泥就会把他们的靴子死死的吸住,非要使出吃奶的力气来,才能将腿提起,而且两边的水草搔弄的他们的小腿奇痒无比,欧阳尚峰几次都想伸手去挠,但每次都被扎穆德及时的制止了。万幸的是他们走了这么长的时间,居然并没有遇到意料让人弥足深陷的沼泽,而且这里好像半只蚊蝇都没有,不,这一路上他们甚至于连半只生物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过,只有林子深处无的蛙鸣。
都说动物的第感比人敏感,扎穆德这时总算是知道那些蛇为什么会一看到他们进入红树林,就往回撤了,或许那些响尾蛇的眼里,他们踏入红树林的第一步,就已经是死人了
正当扎穆德低头沉思之际,后面的欧阳尚峰忽然鬼叫了一声,扎穆德赶忙回过神来,急匆匆的调转脚步走了过去,看着一脸惶然的欧阳尚峰,诘问道:“怎么了?”
“你看看这是什么鬼东西?”欧阳尚峰将沁泥水的腿提了起来,他的膝头上竟然吸附着一个灰色的盘状物,扎穆德还没开口,欧阳尚峰就自行伸手去扯附着他膝盖上的东西。
“别动,这玩意儿是藤壶,你硬扯下来会弄掉一层肉的!”扎穆德喝止道。
欧阳尚峰哭丧着脸,问:“那怎么办,就让它这样粘着?”
“这东西让紫外线一照就会自然脱落不用担心”话到一半,扎穆德的语气委顿住了,他扭头顾盼了一下四周,继续说道:“这样湿热的环境正适合藤壶生长,我估计这里还有不少这种植物,大家都小心一点,万一被沾上,要到外面才能弄下来的。”
扎穆德刚说完,方琳就侧身将右臂崭露给他看,扎穆德一看之下,蓦然现她的肩膀上居然也多了两只灰黑斑驳的藤壶。
扎穆德凝视着方琳肩膀上的藤壶,一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变换着,语气郑重的面相大家说道:“各位,我们要快点走了,刚才那些死尸身上破败掉的皮肤,都是他们自己扯下来的!”
话一经脱口,惹得众人一阵噤声,这时扎穆德也懒得跟他们解释,马上趋开步子朝着指南针所向的地方又走了起来。
少顷,又没头没脑的走了十五分钟,红树林的水位开始变得愈来愈高,浑浊的泥水已经漫到了他们的腰间,两边的水草也被泥水淹了进去。行走的这段期间,他们身上附着的藤壶开始越来越多,那些藤壶就好像是磁铁一般,一旦有人体靠近,它们就自动吸附了过去。此时,他们的手、脚、背脊上已经全部布满了这些灰黑交接的藤壶,正亦如此也增添了他们的体重,让众人变得加举步维艰。
大伙开始意识到了扎穆德话语隐喻的严重性,他们知道如果这些藤壶再急剧增多的话,他们后可能会因重量的关系而丧失行动能力,可怕的是,这些藤壶一旦沾上了脸来,必定会吸附到人窒息而死为止!
他们担心的事生了,因为众人愈往林子的深处走,这些浮水面的藤壶就越来越多,人还没走过去,这些藤壶就像是有生命似的,自动漂了过来黏了他们身上,直到后来扎穆德垂下来拿着指南针的一只手,已经被这些缠人的藤壶压了水面上,后面的慕容青是要欧阳尚峰帮忙扶着才能继续往前走。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水位开始慢慢降了下来,扎穆德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欣喜,心笃定道:“看来我的决策没有错,这条路是对的!”
又走了一会儿,泥水渐渐重降回了他们的膝盖,但漂浮水面的藤壶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多,他们必须要藉着外物把这些藤壶都给挑开,才能继续前行
当众人踏入浅滩的时候,水只没过了他们的脚踝,这时,众人的脸上同一时间浮现出了“拨开云雾终见日”的开心笑容,扎穆德停了下来,转过身撑着满是藤壶的膝盖大喘了两口粗气,随后他把满是笑容的脸抬了起来,看着大家后做了一次战前动员:“走了大半晚上,总算是过来了啊,物有所值、物有所值啊各位加把劲,马上我们就能出去了!!!”
“不!”方琳站一颗树的旁边打断了扎穆德的话,她仔细凝望着那颗树,用空余的那只手抚摸着那颗树光秃秃的树干,扭过头来,向众儿低沉的说道:“我们又绕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