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消失后,直播画面反而安静得可怕。
平台技术组紧急扩容,却发现过载不全是自然流量。互动接口在三十秒内收到一千七百万条重复请求,其中近四成来自新注册账号。
这些账号只做两件事。
第一,刷“沈砚已经实锤”;第二,举报所有带“音频疑似合成”字样的评论。
系统不是单纯被观众挤爆,而是遭到有方向的流量冲击。
程屿要求保持直播主线路,不急着恢复弹幕。平台将互动区切成只读模式,并保留过载前后的全部请求日志。观众还能看,不能发言。
裴制片反对:“没有互动,热度会掉。”
“已经过载了,你还要什么热度?”程屿问。
平台安全负责人接入直播,说明异常请求中有一批账号在视频播出前就创建完毕,预设文案与十二项材料包里的热搜话术高度一致。
这批账号本来不只为编号01准备。
它们的草稿箱里还有“沈砚逼走证人”“林知夏承认被利用”“陆景尧翻供失败”等句子。无论现场发生什么,都能从预制文案中挑一句发出去。
事实核验组把账号行为标红:异常协同传播已确认;组织者身份待核。
周明远质疑平台既当裁判又当证人。
平台没有回避,立刻把原始日志镜像交给两家外部机构,并声明自身结论只作技术说明,不作责任认定。
沈砚坐在角落看完整个处理过程,第一次主动向平台提问:“异常账号举报了哪些评论?”
被举报最多的不是支持他的内容。
而是要求查看完整视频、询问材料编号、提醒证人证言冲突的中性评论。
有人不怕观众骂沈砚,也不怕观众替沈砚说话。
他们真正怕的是观众开始问证据从哪里来。
互动区关闭的八分钟里,直播观看人数没有下降。平台原本担心观众失去参与感,结果越来越多人转去核验页面查看原始编号和更新时间。
十二项材料的查询量第一次超过热搜页面。
裴制片看着后台曲线,喃喃道:“他们居然真去看了。”
程屿说:“观众不是没耐心,是以前没人给入口。”
异常流量的付款线索也很快出现。
一部分账号使用的短信验证服务,由一家数据营销公司批量采购。采购合同的项目代号与活动执行公司支付陈卓五万元的代号只差最后一位。
两家公司表面没有股权关系,却共用同一处服务器托管地址。
核验组仍未写下盛闻或周曼的名字。
贺铭却主动提出:“盛闻愿意提供近三个月与该数据公司的付款记录,证明没有直接合作。”
“近三个月不够。”赵律师说,“预制材料一年半前就开始收集。”
贺铭沉默片刻:“我只能授权我权限范围内的资料。”
“那就先交你能交的。”沈砚说。
没有人因为资料不完整就拒绝一切,也没有人把部分资料冒充全部真相。
互动服务恢复前,平台加了一项临时功能:每条高热讨论旁边显示对应材料状态。未经核验的内容不能被删,但会明确标黄。
弹幕重新出现时,第一条不是骂人。
【编号01的原片修复到哪了?】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全在问材料。
林知夏望着大屏滚动的问题,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手里的旧手机云盘,刚刚找到了那天的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