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前行,只是这一次,老陈的胡琴声中,多了一分苍凉的离愁别绪。
又是三日过去。
地平线的尽头,传来了一阵犹如千万柄长剑齐鸣的浩荡海潮声。
葬剑海,到了。
与落星海那深邃的幽蓝不同,葬剑海的海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银色。
海面上终年笼罩着经久不散的剑气迷雾,海浪翻滚间,隐隐可见无数柄残破的古剑在水中浮沉。
这些古剑历经千万年海水侵蚀,却依旧散发着凛冽的寒芒。
海滩上,并非柔软的细沙,而是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铁锈与剑器残骸。
此时的葬剑海边缘,已然被人布下了重重阵法。
数千名身穿水蓝色剑袍的沧海剑宗弟子,正严阵以待。
在海滩的正中央,搭建着一座高达十丈的祭台。
沧海剑宗的宗主,一位修为已达元婴中期的中年剑修,正手持一柄湛蓝色的分水长剑,立于祭台之上。
他们汇聚于此,正是为了趁着天地大变,用宗门秘法引动葬剑海深处的上古剑道传承。
“宗主,外围阵法已经布置妥当。只要将那葬剑草投入海眼,便能平息外围的剑气风暴,开启通往海底剑冢的通道!”
一名长老神色激动地禀报。
沧海宗主眉头紧锁,冷声道:“去十万大山抓捕那瞎子的人,还没回来吗?误了本宗主的大事,定斩不饶!”
“这……”
那长老正欲解释。
突然,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威压,自葬剑海的大后方,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这威压并非源自任何修士,而是天地本身!
沧海剑宗的数千名弟子,只觉得肩头一沉,仿佛整片苍穹都在这一刻坍塌了下来。
修为稍弱的筑基期弟子,更是直接被压得跪伏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祭台上的沧海宗主面色大变,浑身元婴真元疯狂运转。
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元在这股天地大势面前,宛如泥牛入海,翻不起半点风浪。
“发生了什么?是哪位化神大能降临?!”
沧海宗主艰难地转过头,顺着威压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铺满剑骸的荒凉海滩上,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正不急不缓地漫步而来。
老者是个瞎子,背着一把破旧的胡琴。
而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褪色青衫,手摇折扇的中年文士。
那股压得数千剑修喘不过气来的天地威压,正是随着这青衫文士的脚步,一步步向前推移。
或者说,是这方天地的意志,正小心翼翼地,带着十二分敬畏与忌惮,簇拥着这位青衫过客,将他“护送”至这天地的边缘。
李长青走到沧海剑宗的阵法外围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那些跪伏在地,满脸惊恐的沧海剑宗弟子,又看了一眼祭台上的沧海宗主。
“沧海剑宗,好大的排场。”
李长青并未拔高音量,但声音却清晰地压过了那浩荡的海潮声。
他从袖中取出那个装着葬剑草的玉盒,随手一抛。
玉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的一声落在了沧海宗主的脚边。
盖子翻开,露出那株散发着凶戾剑气的黑色灵草。
“你们心心念念的钥匙,我替你们送来了。”
李长青摇着折扇,语气平淡。
“只是,这葬剑海里的东西,凭你们这等底蕴,若是强行去取,必遭反噬。这因果太重,你们背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