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没有刺目的光华,只有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剑鸣。
一股纯粹刚猛,带着一往无前死志的恐怖剑意,自那未开刃的黑铁剑上轰然爆发!
那两名筑基后期的护法,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有一座万丈铁山迎面砸来。
他们的水波剑光,在触碰到那股黑色剑意的刹那,犹如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间粉碎!
“砰!砰!”
两声闷响。
两名护法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手中的精钢长剑断成数截,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重重地砸在十几丈外的石板上,狂喷鲜血,胸前的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当场昏死过去。
一剑!
仅仅是一个连真元都没有的残疾老者,凭借着一把未开刃的铁剑,一击便重创了两名筑基后期的剑修!
全场死寂。
那漫天的秋雨,仿佛都在这一剑之下停滞了片刻。
徐海的双眼猛地瞪圆,瞳孔剧烈收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还是那个任人欺凌的陆瘸子吗?
那股剑意,那股历经沧桑,百炼成钢的剑意,即便是他这个结丹后期的门主,也感到一阵心底发寒!
“你……你隐瞒了修为!”
徐海厉声喝问,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陆瘸子拄着黑铁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毕竟凡胎肉体,方才那一剑虽然借了心境的蜕变,但也极大地透支了体力。
“我没有修为。”
陆瘸子惨然一笑。
“我只有这打铁八十年,锤炼出来的一身骨气。沧浪门主,你若是不惧,便亲自来试老汉的剑。”
徐海被一个老铁匠这般当众挑衅,若是退了,他这门主也不用当了。
“装神弄鬼!本座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结丹大修!”
徐海怒啸一声,浑身真元犹如火山般爆发。
他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剑身之上水汽翻滚,竟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头长达十丈的蓝色水蛟法相。
“沧浪覆海剑!死来!”
水蛟张开血盆大口,带着碾压一切的狂暴威势,朝着陆瘸子吞噬而去。
这等结丹后期的全力一击,莫说是一个凡人老头,便是这座铁匠铺,也要在瞬间化作废墟。
陆瘸子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剑柄。
他没有闭眼,而是死死地盯着那头扑来的水蛟,准备迎接这最后的壮烈。
就在那水蛟即将吞没陆瘸子的千钧一发之际。
“哗啦”
长街尽头,传来一阵轻缓富有节奏的纸扇摇开的声响。
这声音在狂暴的剑气与水蛟的嘶吼中,本该细不可闻。
但它却偏偏清晰无比地,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台深处,仿佛有一种抚平万物波澜的魔力。
紧接着。
那头张牙舞爪,威势滔天的蓝色水蛟,在距离陆瘸子头顶不足三尺的地方,突然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遮天大手,轻轻地掐住了命运的咽喉。
漫天的秋雨,在铁匠铺的上空,诡异地悬停在半空,化作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静止不动。
“规矩,是留给讲规矩的人守的。既然你们沧浪门非要不讲理,那李某,也只能陪你们讲讲这拳头上的道理了。”
一道温润平淡的嗓音,顺着长街飘荡而来。
众人艰难地转过头。
只见雨幕的尽头,一个穿着半旧青衫的文士,正撑着一把不知从哪儿借来的油纸伞,手中把玩着那把斑驳的湘妃竹折扇,步履闲散地漫步而来。
他的步伐看似极慢,但不过两三次呼吸的光景,便已跨越了数百丈的长街,来到了铁匠铺前。
李长青将油纸伞微微倾斜,挡住飘落的雨丝。
他看了一眼站在门槛上,握着黑铁剑的陆瘸子,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剑,打得不错。有几分斩断过往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