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阴翳青年顿时觉得颜面扫地,怒火中烧。
他手腕一抖,长剑带起一道狠辣的剑花,竟是真的朝着陆铁匠仅存的左臂削去。
这等狠毒的手段,分明是要彻底断绝这老铁匠的生路。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直端坐在长桌旁,默默饮着竹筒清水的李长青,放下了手中的竹筒。
他并未起身,也未去拔腰间的折扇。
只是将那空荡荡的竹筒,在粗糙的木桌表面,看似漫不经心地向前推了半寸。
“笃。”
一声极为微弱的摩擦声。
这声音在长街的喧嚣中本该被彻底淹没。
然则,当那竹筒向前滑动的刹那,那名阴翳青年手中原本势在必得的长剑,却突然在半空中剧烈地战栗起来。
那并非是因为恐惧,而是这方寸之间的天地气机,在这一推之下,发生了一种犹如山川倒转般的扭曲!
阴翳青年只觉得握剑的手腕仿佛陷入了万丈泥沼,一股沛然莫御的厚重气息,顺着剑锋逆流而上。
他筑基期真元,在这股气息面前,犹如撞上了铜墙铁壁的鸡蛋,瞬间溃散。
“铮!”
一声凄厉的剑鸣。
阴翳青年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在半空中转了几个圈,“锵”的一声,直直地插进了铁匠铺门前的一块青石板中。
没入大半,只留下剑柄在风中兀自震颤。
青年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后踉跄着倒退了数步,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
虎口处已然裂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他惊恐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坐在桌旁的那个青衫文士。
全场死寂。
沧浪门的几名随从也是满脸骇然,纷纷拔出兵刃,将阴翳青年护在中间,却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他们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只见那青衫人推了一下竹筒,自家少爷的佩剑便被缴了械。
这等匪夷所思的手段,已然超出了这些底层修士的认知。
陆铁匠也是面露惊容,他转过头,看着依旧端坐在原处的李长青,那只仅存的左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衣角。
“仗着手里的铁片子锋利,便随意去欺凌一个手无寸铁的残疾老者。这东胜仙洲的剑修,若都是这等做派,那这剑道,不修也罢。”
李长青的嗓音温润平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长街。
他甚至连正眼都未曾看向那群沧浪门的修士,只是从容地拿起桌上的竹筒,重新添了些温水。
阴翳青年强忍着手腕的剧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深知今日是踢到了铁板,眼前这个看似毫无修为的青衫书生,定是个隐世的高手。
但在众多散修面前,若是不战而退,沧浪门的脸面便算是丢尽了。
“阁下究竟是谁?为何要插手我沧浪门与这老铁匠的私怨!”青年咬着牙,色厉内荏地喝问,“这老东西欠我宗门上供,天经地义。”
“阁下这般横加干涉,莫不是欺我沧浪门无人?”
李长青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他端起竹筒,饮下一口温水,目光终于落在了那阴翳青年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