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0450章 雨夜设局楼明之抛出第一颗饵(3 / 3)

谢依兰没说话了。

楼明之听见电话那头有风吹过的声音,很轻,像是她站在某扇窗边,把手机贴紧了脸。

“我会出来的。”他说,“你在许又开那里,安心看你的书。别露了马脚。”

“我不安心。”

“那也得安心。”楼明之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听着,如果今晚十二点之前,我没给你打电话,你就把手机留在藏书院,自己从后山走。往东走,过两条溪,会看到一棵绑着红布的老槐树。树下有个石洞,里面有人接应你。”

“谁?”

“陈默。”

“你怎么知道我会从后山走?”

“因为你的轻功,走山路比走大路快三倍。”楼明之笑了一下,“当年许又开为了建藏书院,把后山封了。但你是谢依兰,再陡的坡,都难不住你。”

谢依兰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楼明之。”

“嗯。”

“你活着出来。否则,我烧了许又开的藏书院。”

楼明之笑了。

“好。”

他挂了电话,朝铁门走去。

码头里很黑。

废弃的仓库一栋挨着一栋,像巨人的肋骨。

江水的拍击声在黑暗中回响,像某种远古巨兽的呼吸。

楼明之走得很慢。

他在数。

数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一个,两个,三个。

至少七个人,分布在两边的仓库顶上和集装箱夹缝里。

他没有停,继续往里走。

走到码头最深处,一排集装箱的尽头。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背对着他,面朝江水,手里提着一把刀。

刀没有出鞘。

“你来了。”那人转过身。

四十来岁,瘦长脸,左眼下面有一道旧痕,像被缝过一针。

“你不该拿她来威胁我。”楼明之说。

“不拿她,你今晚就会去七星库。”那人说,“买卡特把令牌的下落告诉了我。你进七星库拿到的名单,我也想要。”

“你是许又开的人?”

那人笑了笑。

“我叫方独。”

楼明之眼神一凛。

方独。

这个名字他听过。

十年前,江湖上有一把刀,叫“影子刀”。刀出鞘,不见血不回。

那把刀的主人,就叫方独。

“许又开给你多少钱?”楼明之问。

“不多。”方独说,“但杀你这件事,我自己想做。你查了五年,搅了我三桩生意。我的几个兄弟,因为你的证据,现在还在里面蹲着。”

“他们犯法了。”楼明之说。

“法?”方独冷笑,“这世上,有明法,有暗法。你讲的是明法。我讲的,是刀。”

他慢慢拔出刀。

刀身很薄,在夜色中泛着冷冷的青光。

“今晚,不把你带回去。就带你的头回去。”

楼明之看着他,没有动。

“你约我来码头,带的人不多,说明你不想让许又开知道我们在谈。”楼明之说,“你怕他。”

“我怕他?”方独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不是怕他的名头。你怕的是,他知道你私下找过买卡特。”楼明之说。

方独的脸色变了。

“买卡特给你的价,比许又开高,对吗?”

“你胡说!”

“你接这活儿,不是为了许又开的钱。”楼明之紧逼一步,“是买卡特让你来试我。看我会不会为了谢依兰,放弃去七星库。如果我今晚不出现,你回去就能跟买卡特交差。可惜——”

他顿了顿。

“可惜你太贪。你想从我身上再敲一笔。”

方独的笑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楼明之,像一条被人掀了老巢的蛇。

“你比我想的更难缠。”

“我今晚不打算跟你打。”楼明之说,“你回去告诉买卡特,七星库我会去。但他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管我和许又开之间发生什么,他不能动谢依兰。如果她少了根头发,我保证,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就是他买卡特。”

方独盯着他,似要把他的心思看穿。

“你不敢动买卡特。”

“我不敢?”楼明之笑了一下,“你跟在买卡特身边那么久,见过他怕过谁吗?”

方独没说话。

“他怕过一个人。那就是我师父周慎行。”楼明之说,“因为周慎行手里,有他的把柄。”

“胡说!买卡特能有什么把柄?”

“二十年前,青霜门灭门那晚,买卡特也在场。”楼明之平静地说,“他杀的,不止是许又开的人。”

方独的瞳孔骤缩。

“你……你怎么会知道?”

“周慎行留给我的,不只是一枚令牌。”楼明之说,“还有三卷案宗。其中一卷,记的就是那天晚上的事。”

方独的呼吸明显重了。

他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楼明之没有再看他的刀。

而是看向远处漆黑如墨的江面。

“今晚我不想杀人。也不想被你杀。”他说,“我只要一句话。”

“什么?”

“帮我给买卡特传句话:二十年前他欠我师父的,二十年后,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但前提是,他离谢依兰远一点。”

方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刀入鞘。

“楼明之,你今晚不该说这些。”他说,“说了,你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我从来没想过退。”

楼明之转身,朝码头出口走去。

脚步平稳,像走在自己的客厅里。

身后,方独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望着楼明之的背影,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杀意与忌惮。

江风突然大了起来。

楼明之的风衣被风掀起一角,像一只黑色的鸟,在夜色里短暂地展开了翅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