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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8章 井底有眼(1 / 3)

井在老城区最深处的一条死胡同里。

胡同没有名字,地图上只标了一个编号——山门口街西三巷。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老藤,冬天叶子落光了,只剩干枯的藤蔓像青筋一样扒在砖缝里。路灯到这里就断了,最后一根电线杆歪在巷口,灯泡碎了一半,钨丝在夜风里微微发红,像一只将灭未灭的眼睛。

楼明之打着手电走在前面,光柱扫过地面,照出一层厚厚的枯叶和碎砖。谢依兰跟在后面,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包里装着绳索、手套和一把从阁楼工具箱里翻出来的管钳。两个人没有说话,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里被挤压、反弹,变成了一种沉闷的回响。

井在胡同尽头。井口压着一块预制水泥板,板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边角长着几丛枯黄的青苔。楼明之把手电递给谢依兰,双手扣住水泥板的边缘,膝盖微屈,腰腹发力,低喝一声,水泥板被掀开了一道缝。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从缝隙里涌上来,带着泥土、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息。谢依兰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后退。

两个人合力把水泥板推到一边。手电光照进井口,光柱在黑暗中切出一个浑圆的截面,能看到井壁上湿漉漉的青砖和砖缝间生长的白色菌丝。井不算深,大约四五米,井底没有水,铺着一层黑乎乎的淤泥。井壁上嵌着一排生锈的铁爬梯,一直延伸到井底。

“我下去。”楼明之说。

“一起。”谢依兰把帆布包放在井沿上,从里面掏出绳索系在腰上,打了一个双八字结,手法干净利落,“你刚才检查铁爬梯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有一节松了,对不对?两个人互相照应,比一个人强。”

楼明之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他把手电咬在嘴里,率先翻过井沿,脚踩在第一级铁爬梯上,用力蹬了一下。爬梯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但还算结实。他一级一级往下走,每踩一级都先用力试一下,确认能承受重量才把重心移过去。谢依兰在上面用手电给他照着,等他下到一半,她才开始往下爬。

井底比从上面看要大。淤泥积了大约一尺深,踩上去软塌塌的,像踩在一层发酵过的面团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腐殖质的酸臭,混合在一起,让人喉咙发紧。楼明之的手电在井壁上缓缓扫过,青砖一块接一块,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苔藓。扫到井底西侧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那里有一扇铁门。

铁门不大,大约一人高,嵌在井壁里,门框是直接用砖砌进井壁的,砖缝的灰浆已经发黑剥落。铁门本身锈得厉害,表面鼓起一层铁锈壳,像某种皮肤病。但门上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锈迹,而是门板中央那个锁孔。锁孔的形状很特殊,不是市面上任何一种锁具的钥匙能插进去的。锁孔上方刻着一个符号——一个内切圆的六角星。六角星的六个顶点各刻着一个极小的篆字,楼明之用手电贴近了照,勉强辨认出来:天、地、东、南、西、北。

“就是这个。”谢依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她走到铁门前,伸手摸了摸那个星芒符号,手指在篆字上停留了一瞬,“师叔在信里写过——‘星芒所向,即为锁眼’。这是青霜门的标记。”

楼明之从怀里掏出那枚青铜钥匙。钥匙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冰凉,匙柄上的七星纹路在手下微微凸起。他对准锁孔,手指停顿了一秒,然后稳稳地把钥匙插了进去。匙头完全没入锁孔,严丝合缝。他深吸一口气,向右边拧了半圈。

咔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