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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掌声只持续了三息。
不是自然停下的——是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掐断的。
那股寒意来得毫无征兆。前一秒演武场上还热浪翻涌、尘土飞扬，下一秒，仿佛有人把整个北荒冰原搬到了青炎林家的上空。空气里的水分瞬间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蓝光。
林药尘的脚步顿住了。
他猛地回头。
擂台废墟上方，空间正在扭曲。
不是风吹的，不是阵法启动的——是空间本身在扭曲。像是一块平整的绸缎被人从中间攥住，拧成了一股麻花。扭曲的中心，一点红光浮现，然后迅速扩大，变成了一道竖瞳。
竖瞳睁开。
血红色的瞳孔，没有眼白，没有虹膜，只有一片翻涌的血海。瞳孔深处，隐约能看到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嘶吼、挣扎、沉浮——像是被活生生塞进了一颗眼球里。
“那是……什么？！“
等候区的弟子们惊恐地后退。有人腿软直接坐到了地上，有人撞翻了旁边的兵器架，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
高台上，林震山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神识投影！“他猛地站起，周身灵力轰然爆发，一道土黄色的屏障瞬间撑开，笼罩了整个高台，“所有人退后！“
但已经晚了。
竖瞳里射出一道血光，直奔擂台废墟中的林啸天而去。
林啸天原本跪在那里，双臂尽碎，满脸是血，眼神涣散。血光入体的瞬间，他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着，从他的脖颈一直蔓延到脸颊、额头，最后在他眉心汇聚成一个扭曲的“药“字。
“啊——！！“
林啸天的惨叫声撕心裂肺。那不是普通的疼痛——更像是有人在用烧红的铁钩，一寸一寸地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往外拽。
“血老怪！“苏清雪已经拔剑出鞘，冰蓝色的剑气在她周身盘旋，“他在用林啸天做容器！“
“做容器？“林药尘心头一沉。
【叮——警告！检测到域外邪修神识投影！】
【目标身份：血老怪（分身投影，实力约为化婴境一重）】
【危险等级：极高！宿主当前实力无法正面抗衡！】
【建议：立即撤离！立即撤离！立即撤离！】
系统的警报声在脑子里连响三遍，每一遍都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慌乱的急促。
化婴境一重。
林药尘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现在药徒九重，武道淬体九重。越级挑战他不是没干过——之前一拳打飞淬体八重的林虎，靠的就是药武融合的爆发力。但那是在同一个大境界内的越级。
化婴境是什么概念？
那是五个大境界的碾压。
淬体→聚气→凝丹→化婴。
从淬体到化婴，中间隔着聚气和凝丹两个大境界。每个大境界之间的差距，都像是凡人和武者之间的鸿沟。化婴境的修士，一念可碎山、一息可千里，神识外放可覆盖方圆数十里。
而眼前这个——虽然只是神识投影，但系统评估的实力是化婴境一重。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哪怕只有本体万分之一的力量，也足够把整个林家演武场碾成平地。
“林药尘——“
竖瞳里传出一个声音。沙哑、阴冷，像是砂纸在骨头上摩擦。那声音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响起的——包括高台上的族老们、等候区的弟子们、甚至昏迷中的伤员。
“本座观察你三个月了。“
血老怪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天生绝脉，却能在三个月内修到药徒九重……你体内那股力量，不是这个世界的。“竖瞳转向林药尘，血海深处的人脸们忽然齐刷刷地看向了他，无数道目光叠加在一起，像是一万根针同时扎进他的神识。
林药尘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是神识层面的攻击。
他没有任何防御手段——他的神识强度只是药徒级别，在化婴境的神识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小白——“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白鲜皮——净化模式启动！】
一股清凉的力量从丹田深处涌上来，像是一捧冰水浇在滚烫的额头上。白鲜皮的解毒能力在这一刻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它虽然不能直接“解毒“神识攻击，但能净化被污染的灵力流动，让他的神识在短时间内保持清醒。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血老怪的投影正在从林啸天体内抽取力量，一点点凝实。林啸天的身体已经开始崩解——皮肤干瘪、肌肉萎缩、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个“药“字纹路越来越亮，像是一个正在充能的反应堆。
“他在把林啸天的生命力转化为投影的实体化程度。“苏清雪咬牙道，冰灵体的寒气正在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溢出，在她脚下的青石板上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再这样下去，投影完全凝实，整个林家都会被——“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血老怪的投影，已经完全凝实了。
血光散去，擂台废墟上站着一个血红色的人影。人影没有五官，脸部是一团模糊的血肉，但身形轮廓清晰——高瘦、佝偻，穿着一件宽大的血袍，袍角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液体。
每一滴液体落在地上，青石板就发出一阵腐蚀的嗤嗤声，冒出黑烟。
“药尊系统……“血老怪的声音从人影体内传出，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果然在你身上。“
林药尘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
这个邪修——知道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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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你……怎么知道？“林药尘的声音很稳，但握紧的拳头里，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
“哈哈哈哈——“
血老怪的人影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那笑声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捂住了耳朵。
“你以为，这八荒大陆上，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药尊''？“
人影抬起手，血袍的袖口里伸出一根同样血红的手指，指向林药尘。
“三千年前，八荒大陆灵气尚未枯竭之时，也曾出过一位药尊。他以八大奇药为基，药武同修，几乎打破了天地桎梏。但——“
手指微微一顿。
“他在最后关头失败了。“
“失败了？“林药尘皱眉。
“不是他不够强。“血老怪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诡异的、近乎怀念的语调，“是因为有人——在他即将突破的时候，切断了八荒大陆的灵气循环。“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进了林药尘的脑海。
切断灵气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