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药尘上前接过,道谢后退回角落。这一番表现,顿时让他成了全场焦点。赵明轩脸色阴沉,看向林药尘的目光充满了嫉恨。其余众人也窃窃私语,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刮目相看。
孙老待众人稍静,继续出题。接下来的几题,或是辨识珍稀药草的生长环境,或是分析几味药性相冲草药的化解之道,难度层层递进。林药尘凭借【奇药图鉴】和系统推演,总能一针见血,指出关键,有时甚至比孙老的讲解更为精辟。他谦逊的态度和扎实的功底,逐渐赢得了在场一些真正懂行的老药童和低阶药师的认可,当然,也招致了赵明轩及其追随者更深的敌意。
交流会逐渐进入后半程,气氛变得更为活跃,开始有修士拿出自己的藏品或需求,进行交换或求教。
林药尘正闭目养神,消化着今日所得的信息,忽然感觉一道目光锁定自己。睁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灰蓝色短褂、面容朴实的中年汉子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个毫不起眼的粗陶罐。
“这位小兄弟,”中年汉子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听说你药道精深,可否帮我看看这罐中物?”
林药尘示意他打开。罐口封泥揭去,一股浓郁却驳杂的药香扑鼻而来。罐内装着半罐暗褐色的粘稠药汁,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油花。
【奇药图鉴】瞬间反馈:
【物品:混杂药酒(劣质)】
【成分:以“醉鱼草”为主料,辅以“曼陀罗籽”、“***”等数种神经毒素浸泡而成,添加少量“烈阳花”汁液以增强刺激性。】
【功效:饮用后可短暂麻痹痛觉,激发潜能,但副作用极大,会严重损伤心脉及神经系统,长期或大量服用可致疯癫或猝死。】
【备注:此配方常见于黑市或某些邪修圈子,用于制造廉价兴奋药剂。】
林药尘眉头微蹙,抬眼看向中年汉子,平静道:“兄台这药酒,醉鱼草为主,佐以曼陀罗、乌头,加了烈阳花提性。饮之可暂忘疼痛,激发蛮力,然则心脉受损,神经受创,实乃饮鸩止渴,绝非正道。”
中年汉子脸色骤变,显然没想到对方一眼便看穿了全部底细,包括那味用来遮掩主要毒性的“烈阳花”。他眼中闪过惊惧,随即化为恳切:“小兄弟果然神眼!实不相瞒,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方子,偷偷泡制,如今已有些神志不清,整日靠此物强撑……请问可有解法?”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靠近的修士也竖起了耳朵。这种害人害己的配方,他们也有所耳闻,但能如此精准点明所有成分和危害的,林药尘是第一个。
林药尘沉吟片刻。要解此毒,核心是清除体内的多种神经毒素,并修复受损的心脉和神经。恰好,他本命奇药中的白鲜皮,正是解毒祛邪的圣品,尤其擅长化解此类混杂的植物毒素。
“解法倒是有。”林药尘缓缓道,“需以‘白鲜皮’为主药,三钱即可,辅以‘甘草’调和诸毒,‘远志’安神益智,‘丹参’活血通络。水煎两次,早晚各服一碗,连用七日,可解其毒,修复损伤。切记,期间严禁再碰此酒,并需静养。”
他报出的方子,条理清晰,君臣佐使分明。那中年汉子如获至宝,连连鞠躬:“多谢小兄弟!多谢小兄弟!白鲜皮虽然不便宜,但为了我那蠢弟弟,拼了!”说罢,他匆匆离去,显然是急着去抓药。
这一幕,再次让林药尘声望陡增。孙老在不远处看着,眼中赞赏更浓。而赵明轩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个散修,接连抢了他的风头,还赢得了孙老如此看重,这让他如何能忍?
交流会临近尾声,孙老起身总结,再次点了林药尘的名,称赞其药道扎实,心思缜密。随后,交流会进入最后的自由交流时间。
林药尘正打算离开,一个药童却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低声道:“林公子,孙老请您去后堂一叙。”
林药尘心念微转,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他向药童颔首,随之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了百草堂的后院。后院清幽,假山流水,亭台错落。孙老正坐在一座凉亭中,石桌上煮着茶,茶香袅袅。
“坐。”孙老示意,亲手斟了一杯茶,“小林啊,老朽观你药道根基扎实,远超同龄人,那枚令牌……是林远山那小子给你的吧?”
林药尘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正是三长老所赠。”
孙老呷了口茶,目光投向亭外摇曳的竹影,悠悠道:“林远山那小子,年轻时也曾意气风发,药道天赋不俗。可惜,为了家族内部的一些龃龉,被迫蛰伏,守着个有名无实的三长老位置……这令牌,本是林家早年一位传奇药老的随身之物,背面那‘草火印’,是开启城外‘古药园’外围禁制的钥匙之一。林远山将它给你,恐怕是希望你……能替他,也替林家,去看看那古药园里,是否还有一线生机。”
古药园!林药尘心中剧震。这名字他在林家藏书阁的残卷里见过,据说是上古药道大能遗留的遗迹,里面可能生长着早已绝迹的奇药,但数百年前就已彻底封闭,禁制重重,无人能入。
“孙老,您是说……”林药尘试探道。
“呵呵,老朽也只是猜测。”孙老转过头,目光深邃,“林远山或许掌握了部分线索,或者,他只是想将一份可能的机缘,交给一个在他看来尚有潜力、且不被家族核心派系完全掌控的年轻人。毕竟,那林擎苍父子,对药园的秘密,怕是也垂涎已久。”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推到林药尘面前:“这里面,是老朽年轻时绘制的一份古药园外围的大致地形图,以及我对那禁制的一点粗浅见解。算是我个人,对你今日辨药解惑的谢礼,也与那林远山……算是旧识一场吧。至于去不去,何时去,如何避过林擎苍的耳目,便全看你自己的抉择了。”
林药尘郑重地接过锦囊,入手微沉。他知道,这份礼物,远比那株清灵草珍贵千百倍。它不仅指向一个潜在的巨大宝藏,更可能关系到他能否摆脱眼前困境,获取修复绝脉、对抗腐骨散的关键资源。
“谢孙老厚赠!”林药尘深深一揖。
孙老摆摆手:“不必谢我。机缘是闯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只是切记,古药园凶险未知,林擎苍那边,也不会坐视你壮大。青炎城……很快就不会太平了。你今日锋芒太露,赵明轩那小子,背后是赵家,与林擎苍素来交好,怕是已在盘算什么。速离为妙。”
孙老的提醒,让林药尘警铃大作。他再次道谢,将锦囊仔细贴身收好,连同那枚令牌放在一起。两者似乎隐隐有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告别孙老,林药尘从百草堂侧门悄然离开,没有走正街,而是专挑僻静小巷穿行。他脑中飞速盘算:古药园的诱惑极大,但眼下自身状态极差,林擎苍的报复和赵家的敌意如同悬剑。必须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利用这次所得,尤其是那株清灵草和孙老的地图,做足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