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对着擂台上的泰西拳手,做了个动作,示意不必留情,更不必顾忌萧星越的身份。
那拳手舔过干裂的嘴唇,点了点头。
他喝下的是二阶药剂,前面三人服用的,只是一阶。
一阶药剂可以刺激气血,压制痛楚,让人的力量和速度提高数成。
二阶药剂则更加凶猛,药力完全释放后,服药者会失去大半痛觉,筋骨力量也会被强行催发到极限!
但代价同样可怕,轻则卧床十天半个月,重则有可能引起残废。
可在药效耗尽之前,服药之人就是一架不知疼痛的杀人兵器!
按照大夏武道品阶估算,他已经摸到了八品武者的门槛,纵然没有所谓的武学和内力真气,他依旧拥有可以一拳打死人的力量!
霍华德眸光收回,冷笑一声萧星越的不知死活。
他从那个神秘的大夏人手中,拿到过一份情报,镇西大将军秦镇岳,便是武道八品。
八品武者放在军中,足以冲阵杀将,一拳落在普通人身上,轻易便能要去半条命。
萧星越拿什么赢?就凭一腔热血?
霍华德重新生出些许快意,他要看着萧君临唯一剩下的儿子倒在擂台上……
要让所有大夏人亲眼看到,他们寄予厚望的世子,也扛不住泰西人的拳头!
高台上,御案被撞得一晃,茶盏倒下,热茶顺桌面不断滴落,李承乾死死盯着萧星越:
“胡闹!这孩子在胡闹什么?他上去做什么?”
周围听到怒吼的朝臣纷纷低头,皇帝的怒骂还在响起:
“他真以为自己皮糙肉厚?上去挨打吗?谁准他把自己排进名单的?谁!”
方才第九场的画面,还依稀盘踞在李承乾心头。
那名大夏青年浑身都是血,被人抬下去时,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他的父亲在太常寺任协律郎,官职不高,俸禄也不算多,这个老实巴交的官员,平日里做事稳稳当当,见谁都客客气气的。
刚才儿子被抬下来时,老人连鞋都跑掉了一只,颤颤巍巍迎上去,双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儿啊。”只喊了一声,老人的腿就软了,不扶根本站不稳。
孩子被打成这样,哪个父亲不疼?
李承乾怒火越烧越旺,侧头质问大禄:
“萧星越这个混账,他爹不在了,就没人能管他了是吗?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没有父亲,便没人会心疼?”
观众席里,张三今忽然打了个激灵,茫然抬头,左右看了两圈:
“谁在叫我?”
“公子,没人叫您。”
张三今揉了揉耳朵,奇怪,刚才分明有种被人点到的感觉。
高台上,大禄望着这位震怒的帝王,脸上的笑容变了。
不再是侍奉君王时常年的恭顺,而是发自内心的,由衷的,怀念的笑意。
大禄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样的皇帝了。
自从坐上龙椅,李承乾愈发喜怒不形于色,帝王心术与风范,冰冷无情。
可很久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那时的李承乾也年轻气盛。
那时的萧君临,也同样年轻,不知惧怕为何物。
敌国来袭,城池失守,李承乾问萧君临打不打得过,要不要再增派人手。
萧君临提起长枪就出发了:
“打不过打得过,得打了才他娘的知道!
李承乾,你给老子等着,老子现在就把他们打回去!”
李承乾还想再劝,那个男人没有回头,披风一扬,翻身上马,冲进了北境的漫天烽烟之中。
那背影,大禄至今都还记得,那踏出的一步,他也还记得。
就像现在这个年轻人……出征了。
俩人的影子似乎叠在了一起,跨过滚滚时空洪流,父提枪出征,子踏上擂台。
大禄眼眶发热,眼前的景物也模糊了些。
他看见负手而立的萧星越伸出了一只手,就像提着一把枪。
他听见他说:
“大夏,萧星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