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沈确提前十分钟到达了蓝山咖啡厅。
她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点了一杯美式咖啡，然后将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静静地等待着。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但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咖啡厅的入口处。她在等刘建国，也在等一个答案。她的手指在咖啡杯的边缘轻轻摩挲着，杯壁的温度透过陶瓷传递到她的指尖，但她几乎没有感觉到。
十点整，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中等，面容憔悴，眼神闪烁不定，眼袋很深，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他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看到了沈确，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就是沈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的疲惫。
沈确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直接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放在桌上，推到刘建国面前：“这是你收了徐振华二十万的记录。2009年6月，陆征去世后第三个月，徐振华通过一个中间账户，给你转了二十万。备注是‘咨询费’。但你和他之间，没有任何咨询业务的往来。”
刘建国看着那张复印件，脸色变得苍白。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不安地摩擦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沈确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从档案袋里抽出一份通话记录，放在桌上：“这是陆征出事那天晚上的通话记录。他在出门前，给你打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长四分三十秒。然后他开车出门，一个小时后出了车祸。刘师傅，你能告诉我，那天晚上，陆征在电话里跟你说了什么吗？”
刘建国低着头，看着那些证据，沉默了很久。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他问我，是不是有人在我的车上做了手脚。”
沈确的目光骤然一冷：“你怎么回答的？”
刘建国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他已经背负了太久的愧疚和恐惧：“我说没有。我说他的车保养得很好，没有任何问题。但他不相信。他说他要来找我，当面跟我说。”
沈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声音冰冷而克制：“然后呢？”
刘建国低下头，声音更低了一些：“然后他就挂了电话。我以为他不会来了。但半个小时后，他真的出现在了店里。他拿着手电筒，钻到车底下，自己检查了一遍。然后他爬出来，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了什么？”沈确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刘建国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他已经无法掩饰的恐惧：“他说：‘刘师傅，我知道是你干的。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把幕后主使说出来，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
沈确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陆征在出事前，竟然已经知道了真相。他竟然已经找到了刘建国，给了他一个坦白的机会。但刘建国没有珍惜这个机会。
“你怎么回答的？”沈确的声音冰冷如铁。
刘建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我说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说他的车没有问题，让他赶紧回家。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那是他最后一次活着出现在我面前。”
沈确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切割着刘建国最后的防线。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而克制：“刘建国，你现在愿意说出真相了吗？”
刘建国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指节泛白。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愿意。我愿意说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