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红肿却亮得惊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顾淮微微有些诧异，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还挂着泪痕的精致俏脸。
“什么事？”
他低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长廊里显得有些飘忽。
上官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
“赵知武，赵国公府的二公子。”
她吐出了这个名字，眼中的光芒在这一刻彻底亮了起来。
“他以前在洛安城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上官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探究。
顾淮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虽然身为公主，不常在外面走动，但皇家的耳目众多，对这些世家子弟的情况，我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上官钰微微蹙起清秀的眉头，似乎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赵知武的记忆。
“赵国公府的二公子，不爱读书，不喜政事，终日里只知道游手好闲，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酒肉朋友。”
“甚至，他当年中举的那个翰林院庶吉士，据说也是国公府花了真金白银买来的名额。”
说到这里，上官钰有些紧张地看了顾淮一眼，似乎生怕自己的话会引起他的不快。
“顾淮，我没有要贬低赵知武的意思。”
“他毕竟是你的二哥，而且在难民营的时候，他对你也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好。”
她急忙解释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顾淮看着她那副生怕自己生气的模样，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介意。
赵知武是个什么德行，他这个做兄弟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上官钰见他脸上没有怒色，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在洛安城里一直不温不火、甚至有些荒唐的赵二公子。”
“为什么偏偏在你入赘了赵国公府之后，他就突然彻底变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但语速却越来越快，带着一种发现秘密的兴奋。
“这次朝廷颁布的均田制与限田令，还有西北军事以退为进掌握主动权的策略，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他如今在皇姐的眼里，已经成了一个不可多得的治国之才，一个未来的国之栋梁。”
上官钰死死地盯着顾淮，眼中的光芒在这一刻电射而出。
“这根本就不合理，对不对？”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发生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
“除非，他的背后有一个真正的高人，在一直为他出谋划策。”
她缓缓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指了指顾淮的心口。
“而那个真正的高人，就是你！”
“以你的才能，不管是那些惊世骇俗的诗词，还是那些治国安邦的策略，对你来说，都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说的对么？”
听着上官钰这番条理清晰、丝丝入扣的质问，顾淮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这个小丫头，平日里看着有些娇蛮任性，可实际上却极为聪明伶俐。
只要给她一点线索，她就能凭借着敏锐的直觉，顺藤摸瓜地猜到事情的真相。
顾淮没有打算隐瞒，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