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人马刀枪相对，冰冷的金属锋芒在黄沙天光下泛着刺骨冷光，整个军营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空气彻底凝固，连风吹黄沙的声音都仿佛变小了。
苏烬手下的士卒大多是普通戍边兵，一辈子守在边关沙场，打过外敌厮杀，却从没见过军营内乱、将官反水、自家兵刃相向的绝境场面。
一众新兵彻底慌了神，双腿发软、指尖发凉，握枪的手止不住打颤，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有人心跳炸得飞快，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
对面是丞相私兵、城防守军，人数碾压、权势滔天，背靠当朝第一权臣；而苏烬孤身一人，没有朝堂撑腰、没有高官庇护，摆明了是以卵击石。
不少人心里彻底动摇，战意崩塌，已经悄悄松开了兵器，随时准备扔械投降保命。
军心彻底濒临溃散。
只要有人带头投降，所有人都会跟着崩盘，不用对方动手，他们这队人顷刻间就会任人宰割。
就在这全军即将溃败的生死瞬间，一道挺拔身影，骤然从队伍中缓步踏出。
是苏烬。
他没有怒吼嘶吼，没有激昂咆哮，语气平静沉稳、力道千钧。声音不高，却穿透全场所有的兵器摩擦声、急促呼吸声、人心慌乱的细碎动静，清清楚楚砸进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诸位弟兄，都睁大眼睛、摸着良心好好想一想！”
苏烬缓缓抬眼，目光缓缓扫过身前一张张惶恐、迷茫、犹豫不决的脸庞，每一个字都直击人心、字字诛心。
“我们扎根在这荒芜苦寒的黑岩戍，日复一日顶狂风、熬风沙、受严寒，昼夜不歇枕戈待旦，死死盯着北疆防线，提防北狄铁骑南下入侵！”
“我们远离家乡、抛妻弃子，年年驻守荒漠沙场，拼了性命浴血厮杀，图的是什么？！”
“我们守的是大启的万里河山，护的是关内千万百姓的安稳日子！我们拿命护国，问心无愧！”
他话音微微一顿，语气骤然染上满腔悲愤与刺骨寒意。
“可我们拼死拼活换来的，又是什么？！”
“朝廷每年源源不断拨下来的军饷、粮草、物资，层层截留、层层盘剥，到了我们手里永远缺斤短两！我们常年吃不饱、穿不暖，寒冬无棉衣、作战无干粮！”
“本该锋利耐用、护命御敌的军械兵器，大半都是锈迹斑斑、残次破损，勉强能用都算万幸！拿着这种破烂兵刃上战场，和白白送命有什么区别？”
“这么多年来，多少和我们同吃同住、并肩杀敌的弟兄，埋骨黄沙、战死沙场！”
“他们真的是打不过北狄吗？真的是战力不如外敌吗？”
苏烬眼神骤然凌厉，声线冷得像寒冬寒冰。
“根本不是！”
“他们是被朝中奸臣活活坑死的！是有人贪恋钱财权势，贪光军饷、掏空军备，断掉前线所有补给！更是暗中泄露军情、勾结外敌，把咱们戍边将士，当成换取权位财富的棋子，硬生生送进死局！”
这一刻，全场死寂无声，所有士兵浑身发冷、头皮发麻，心底的愤怒和憋屈瞬间翻涌上来。
苏烬没有停顿，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一桩桩、一件件，当众撕开了魏临渊隐藏数年的滔天黑幕。
常年克扣北疆巨额军饷、掏空边关所有军备储备，让戍边将士无粮无械、艰难死守；罗织无数莫须有罪名，构陷屠戮忠心戍边武将，铲除异己、独揽大权；当年轰动北疆的黄沙谷全军覆没惨案，从头到尾都是他一手策划，故意泄露军情、借外敌之手，葬送整支忠良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