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戍主营大堂之内,死寂骤然降临。
方才还人声嘈杂、骂声连片,一众文武官员争相开口,给苏烬扣上各种死罪名头,大堂喧闹不止。可当苏烬字字铿锵,当众戳破所有阴谋,直言这一切构陷、灭口、边关旧案冤杀,尽数源自当朝丞相魏临渊,更是放话要与堂堂一品丞相死战到底的那一刻,全场所有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落针可闻,死寂得吓人。
在场大大小小的军官、文职、校尉,没有一个人再敢多嘴半句,一张张脸阴沉难看,眼底藏满了慌乱与忌惮。
这群人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底细。
黑岩戍上下大半官员,皆是靠着魏临渊的朝堂提携、暗中铺路,才能坐稳如今的位置,拿着远超本职的俸禄,靠着丞相的庇护,肆无忌惮贪腐牟利、结党营私。
他们的乌纱帽、身家性命、所有利益,尽数绑在魏临渊的船上。
苏烬今日当众掀桌,直接点破顶层最大的靠山,撕开魏临渊一手遮天、操控边关黑幕的真相,等于当众掀翻了所有人的底牌,捅破了整座黑岩戍最不能见光的天!
谁都清楚,这番话一旦传出去,传到京城魏丞相耳中,不仅苏烬必死,所有在场知情却未曾阻拦的人,都会被视作异己,秋后算账,下场凄惨无比。
死寂之中,驻守副将脸色惨白,心底的恐慌瞬间压过所有气焰。
他是魏临渊一手提拔的心腹,最害怕承担罪责、被丞相怪罪。眼下苏烬当众妖言惑众、直指当朝丞相,一旦这番狂言传出黑岩戍,流入朝堂,他这个镇守副将,首当其冲要担上管束不力、纵容罪卒污蔑重臣的大罪。
慌乱之下,他瞬间恼羞成怒,猛地一拍身前案台,厉声嘶吼出声:
“来人!立刻封锁全营!”
他眼神狠厉,语速极快,接连下达死命令:
“封死所有营门!把控各处要道!所有军驿驿站全面封禁!往来传信兵、驿卒尽数拦下!”
“今日起,一封文书、一句流言,都不准踏出黑岩戍半步!谁敢私传消息,格杀勿论!”
旁边值守亲兵不敢迟疑,立刻领命狂奔而出。
不过瞬息之间,整座黑岩戍军营瞬间戒严。
四面大营厚重铁门尽数落锁、栓死,冰冷的铁锁碰撞声刺耳响起。全副武装的巡逻士卒手持长枪利刃,穿梭在营区各处,层层布防、严密值守,彻底切断了军营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将内外彻底隔绝。
做完封锁部署,副将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堂中伫立的苏烬,眉眼狰狞,声色俱厉,带着滔天威压厉声呵斥:
“苏烬!你大胆至极!”
“竟敢当众口出悖逆狂言,凭空污蔑当朝一品、辅国丞相!妖言惑众,蓄意扰乱军心、动摇戍营根基!”
“依我大周军法,此等重罪,无需复审!当即拿下,严刑审问!”
话音落下,堂中一众依附魏临渊的文武官员,瞬间纷纷附和站队,此起彼伏的呵斥声再度响起,句句都要置苏烬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