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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茶凉了(1 / 1)

方敏手抖后的第五天,孟婆也开始老了。她坐在后院,端着茶杯,手在抖。茶洒了出来,烫了手。她不疼。

“孟婆,你手也抖了。”方敏说。

“老了。绣花绣的。”

“你才学几天,就老了?”

“心老了。心老了,手就抖。”

“那你还煮茶吗?”

“不煮了。小荷煮。我喝。”

孟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的。

“茶凉了。”

“我帮你倒热的。”苏婉说。

“不用。凉了好。凉了不烫。”

孟婆笑了。方敏也笑了。

门被推开了。小荷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壶茶。

“妈,我给你送茶来了。”

“什么茶?”

“槐花循环茶。新煮的。”

小荷倒了一杯,递给孟婆。孟婆接过来,抿了一口。苦,回甘。

“小荷,你煮的茶比妈好。”

“妈,你说什么呀。我是你教的。”

“教了。但你长了。长了自己的心。”

小荷的眼泪流了下来。

“妈,你老了。”

“老了。但心不老。”

“那你以后做什么?”

“喝茶。绣花。等花开。”

孟婆笑了。小荷也笑了。

方敏看着她们,笑了。

林砚端着茉莉花茶,走过来。“孟婆,您喝茶。”孟婆接过去,抿了一口。苦,回甘。“林老板,你的茶还是54℃。”“对。54℃。刚好。”“你记得?”“不记得。但心记得。”孟婆笑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的脸很白,眼睛很亮,但眼神很空——不是失忆的空,是“迷路”的空。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喝。”他在八仙桌旁坐下,苏婉倒了茶。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没品,直接咽了。

“您想交易什么?”

“我想找到我人生的方向。”

林砚看着他,用心感受。他的心在说:我不是要方向,我是要心安。安了,方向就出来了。

“您不用交易。”林砚说。

“为什么?”

“因为方向不是找的,是走的。您随便选一条路,走。走不通,换一条。走通了,继续走。”

“那不是很浪费时间?”

“不浪费。浪费时间是不走。走了,就不浪费。”

“您走过弯路吗?”

“走过。忘了自己是谁。但走回来了。”

“怎么走回来的?”

“有人陪我。”

他看向苏婉。年轻男人也看向苏婉。“她是您什么人?”“她在意的人。”“她在意您什么?”“不知道。但在意。”

年轻***起来,走向门口。“林老板,谢谢您。”“不客气。”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很长。

方敏放下绣花针,看着林砚。“林老板,你做得对。”“谢谢。”“你和你父亲一样。”“哪里一样?”“都会指路。”方敏低下头,闭着眼,休息。

林砚端起茉莉花茶,喝了一口。苦,回甘。

“苏婉,你听见我心里的声音了吗?”

“听不见了。但心在听。”

“心听见了什么?”

“听见了孟婆在说‘凉了好’。”

“对。凉了好。”

他笑了。她也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