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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耗尽(1 / 1)

循环茶喝了一个半月后,我的借来记忆只剩5%了。不是突然没的,是一点一点没的。像沙漏,沙子快流完了,但还在流。我知道会流完,但不怕。因为循环。忘了还会想起来。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有人帮我记。

“林砚,你的记忆还剩多少?”苏挽问。

“5%。也许更少。”

“那集体智慧呢?”

“也在少。因为集体智慧用的是我的记忆。我的没了,他们的也没了。”

“那他们会消失吗?”

“不会。他们会‘睡’。等我有了新记忆,他们会醒。”

“新记忆从哪来?”

“从生活里。从你。从方阿姨。从collector。从孟婆。从客人。”

“那要多久?”

“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他笑了。她也笑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穿着白色的T恤,蓝色的牛仔裤,头发乱糟糟的。他的脸很白,眼睛很红,像哭过。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喝。”他在八仙桌旁坐下,苏挽倒了茶。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没品,直接咽了。

“您想交易什么?”

“我想让我女朋友回心转意。”

“她怎么了?”

“她爱上了别人。我想让她回来。”

“您想让她回来?”

“对。用什么都行。”

就在他说完的瞬间,他头顶上方的空气扭曲了。一行字浮现出来,颜色很深:

【代价:对“执着”的感知能力。永久失去“不放手”的能力。】

林砚看着那行字,然后看着苏挽。苏挽点了点头。

“您的代价是——”林砚开口,“——永久失去‘执着’的能力。您不会再不放手。”

他愣了一下。“那不是很好吗?不痛苦了。”

“好。但您也不会再爱。因为爱就是执着。”

“那我还是人吗?”

“您是人。但您失去了‘深爱’的能力。”

他低下头,看着茶杯。

“林老板,我不交易了。”

“好。”

“但我还是想她。”

“我教您一个方法。”

“您放手。放她走。疼,但会好。”

“要多久?”

“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久。但放了,才能再拿。”

他抬起头,看着我。

“林老板,您放过手吗?”

“放过。”

“放什么?”

“放了自己。忘了自己是谁。”

“疼吗?”

“疼。但有人帮我记。”

他看向苏挽。

年轻男人也看向苏挽。

“她是您什么人?”

“她在意的人。”

“她在意您什么?”

“不知道。但在意。”

年轻男人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老板,我回去。放手。”

“好。”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林老板,谢谢您。”

“不客气。”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方敏放下绣花针,看着林砚。

“林老板,你做得对。”

“谢谢。”

“你的记忆快没了。”

“我知道。”

“不怕?”

“不怕。因为循环。”

方敏笑了。

“你和你母亲一样。”

“哪里一样?”

“心大。装得下循环。”

方敏低下头,继续绣茉莉。白色的线,在阳光下亮得发白。

林砚端起循环茶,喝了一口。苦,回甘。

“苏挽,你听见我心里的声音了吗?”

“听见了。你在想‘他会放手的’。”

“对。他会放手的。”

“你放手过吗?”

“放过。放了自己。”

“现在呢?”

“现在有你们。够了。”

他笑了。她也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

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