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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定规止乱,一视同仁安众心(2 / 3)

不多时,偌大的广场人头攒动,数万百姓齐聚,密密麻麻,寂静无声,人人目光聚焦于高台之上的沈彻。

沈彻立于高台中央,布衣素身,无官无爵,却自带一身安定人心的风骨气度。

他没有开篇说教,没有厉声斥责,只是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将本地人、外来流民、值守队员、士族乡老一一尽收眼底,而后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近日城中纷争四起、流言横行、人心浮动,我尽数知晓。”

一句话落下,全场寂静,无人敢出声。原本私下争执、非议的众人,皆是心头一凛,低头屏息。

沈彻不急不缓,逐条拆解当下所有矛盾,坦荡通透,不偏不倚。

“其一,土地之争。”

“有人说本地人守土有功,新开荒田该归土著;有人说流民劳力辛苦,无主荒田该按劳均分。”

他抬手指向城外千里田野,字字铿锵:“自今日起,落安县新规立定:凡境内无主荒田,不看籍贯、不分新旧,唯看劳力。谁开垦、谁耕种、谁管护,收成便归谁所有。”

“本地人祖田不动、私有不变,任何人不得侵占。新开荒田,公平开放,流民可耕、土著可种,一视同仁,无半分偏袒。”

“乱世之中,土地养人,不养籍贯。但凡在这片土地安居劳作、守土求生者,皆是落安百姓,皆享同等生计权利。”

此言一出,下方流民瞬间眼底泛红,积压多日的委屈与不甘尽数消散;本地土著虽心有不甘,却无言辩驳。规矩坦荡公正,无可挑剔。

沈彻继续开口,直面第二桩最棘手的矛盾。

“其二,身份猜忌之争。”

“近日有人翻查旧账,揪着值守队员过往不放,质疑归良之人本性难移、心怀异心。”

他目光扫过下方列队而立的值守队员,不少人脊背紧绷、低头屏息,满心忐忑。

“昔日匪寇,为恶乱世,祸乱乡邻,罪无可赦。但自我收纳教化以来,弃恶从善、卸刀归农、披甲守土,日日巡城护民、戍守边境,数次抵挡北军袭扰,护全城安稳,无一人再行恶事。”

“过往之过,既往不咎;当下之行,定人品性。乱世求生,知错能改、以身护民者,便是良民、便是义士。”

“从今往后,城中禁止翻旧账、揪过往、以出身断人品。但凡守土尽责、安分劳作、真心护城者,无论出身来历,皆受全城敬重、同等相待。再有刻意挑唆、身份对立、恶意猜忌者,以乱民论处。”

话音落下,列队的值守队员浑身一震,不少人眼眶发热,紧绷多日的心神彻底落地。连日来被猜忌、被非议的憋屈尽数消解,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赤诚与笃定。

他们终于不必再背负过往的罪孽苟活,终于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以守土之身立足,与所有百姓无异。

最后,沈彻目光沉凝,看向人群中那些暗自串联、鼓吹求和的士族乡老,直面最致命的人心畏战之弊。

“其三,战和之争。”

“有人言我太过执拗,执意对抗强藩,连累全城陷入封锁困局;有人劝大家归顺北王、纳土称臣,以求一时安稳。”

沈彻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字字落地有声:

“我问诸位,乱世之中,归顺可换安稳,还是换奴役?”

“北王以战养战、征粮征兵,所过州县,民疲财竭、百姓流离。今日我们归顺,明日便要上缴粮草、抽调青壮,为他们的争霸霸业卖命。今日的安稳,是用明日的自由、身家、性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