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阳啧了一声,有些好奇地凑过去。
“子修兄,王兄在江南真有这么神?”
洛子修收起几分玩笑神色,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钦佩。
“何止是神。”
“前年江南大旱,朝廷要重新清丈盐田与两淮水利底册。”
“应天府那帮积年老吏理了整整三年都没理顺的烂账,玄机带着几个书吏,硬是闭门半个月,全理清了。”
“吏部和工部的大人看完全都惊呆了,折子直接递进了南书房。”
“年前圣旨特旨嘉奖,直接破格授了玄机从六品工部员外司务的实衔,挂职历练。”
后院里安静了一瞬。
薛明阳手里的酒碗差点滑落在地。
袁少游摇扇子的手也悬在半空。
两人僵在原地,视线从王玄机身上移到顾辞身上,又从顾辞身上转回王玄机脸上。
薛明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从……从六品?”
“王兄你还没进会试考场呢,身上就挂着从六品官服了?”
袁少游抓着自己的头发,哀嚎出声。
“变态啊!”
“一个正六品大理寺正,一个从六品工部司务。”
“合着今年春闱及第榜排头两位的大佬,全都是带着官身下场跟天下举子抢饭碗的?”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王玄机见状,认真解释道:
“那只是挂衔听用,算不得真正的朝廷命官。”
“春闱若是不中,回了应天府还是要从底层做起的。”
薛明阳捂住胸口,朝后仰倒在椅背上。
“听听,这叫人话吗?”
“王兄,你这凡尔赛的功力,快赶上当年的辞弟了。”
众人见薛明阳这副夸张模样,忍不住哄堂大笑。
江行简含笑道:
“王兄能在江南造福一方,实至名归,当浮一大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洛子修喝得面色微红,拉着薛明阳和袁少游聊起了商道。
“说起来,咱们洛家这三年在秦淮河畔能把文玩字画的铺子做大,全托了你们的福。”
“尤其是博雅轩送去的那几批花皂与秋梨润喉糖。”
“那些秦淮名妓和世家贵妇,为了抢一盒限定款,能从街头排到巷尾。”
“我光是靠着代销抽成,便在应天府置办了三座大宅子。”
薛明阳嘿嘿傻笑。
“那是自然,博雅轩出品,必属精品。”
洛子修夹了口酱牛肉,神神秘秘压低声音。
“不过话说回来,我一直有些纳闷。”
“这博雅轩背后的那位大东家,到底是什么天大来头?”
“我在江南打听过好几次,连应天府尹对博雅轩的货船都是一路绿灯,从不敢盘查留难。”
“甚至隐隐听说,连北边顶流世家的大人物都在暗中护着。”
“顾兄,你和博雅轩走得最近,可知晓那位东家真实底细?”
桌上几人,下意识等着顾辞说话。
顾辞神色如常,语气从容。
“晚音姐心怀丘壑,经商向来以诚待人,从不行欺压盘剥之事。”
“她能把生意做得这般大,人脉自是极广的。”
“商道通达,本就贵在广结善缘。能得各方照拂,也是因她行得正、立得稳罢了。”
洛子修恍然大悟。
“也是。”
“能做出此等事业,定是天下少有的奇女子,有此格局也不奇怪。”
薛明阳与袁少游在旁边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抿嘴偷笑。
谁也没有多嘴戳破。
不知不觉,月上中天。
庭院里繁星点点。
陈良似是想起了什么,捧起瓷碗起身。
“裴兄,王兄,子修兄。”
“我们三个脑子笨,比不上你们这般惊才绝艳,也不会做大买卖。”
罗承志跟着站起。
“但这些年在清河,我们跟着顾兄看邸报,跟着赵兄理卷宗,跟着江兄看农桑,底子也算熬扎实了。”
孙秉礼面色沉稳:
“这杯酒,敬三位。”
“也盼着这次春闱,咱们参加的,能一起金榜题名。”